三个月后。
林夏站在法医中心的天台上，夜风掀起她白色的衣角。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散落的星子，而她手腕内侧的三角形符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法医，有新案子。“实习生小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时，小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自从爆炸事件后，林夏的眼神里总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此刻她耳垂上的银质耳钉闪过冷光，那是程礼的遗物。
解剖室里，不锈钢台面上躺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林夏戴上手套的瞬间，指尖突然传来电流般的刺痛。这具尸体的右手腕内侧，赫然刻着暗夜的符号。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溺水......“小周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林夏的手正悬在尸体上方微微颤抖，解剖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竟诡异地扭动着，像是有自主意识般延伸向尸体的胸口。
“出去。“林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解剖室只剩她一人时，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锁骨下方，暗红色的电子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这是爆炸后在医院醒来时发现的，那些纳米机器人竟在她体内构建了某种生物网络。
指尖触碰到尸体皮肤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她看见深夜的码头，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将注射器扎进死者脖颈；看见程礼的父亲举着枪对准自己太阳穴，身后是燃烧的实验室；最后，她看见自己——无数个自己，浸泡在培养舱里的克隆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解剖刀“当啷“落地。
林夏踉跄着扶住台面，突然听见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当她抬头时，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程......礼？“
男人像猎豹般轻盈落地，风衣下摆还带着硝烟气息。他左眼戴着黑色眼罩，裸露的脖颈上蜿蜒着电子回路般的伤疤。
“好久不见，夏夏。“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不过现在，你应该叫我‘夜枭’。“
林夏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对方抬手整理眼罩的瞬间，她看清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她父亲葬礼上消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不是程礼。“她的手指悄悄摸向解剖刀，“他的枪伤在右肩，而你刚才落地时下意识护住的是左肩。“
男人笑了，这个笑容终于让林夏浑身发冷。他撕开衬衫，露出心口处的机械装置，蓝光在透明舱体内明灭：“现在，我是新人类的初代原型机。“
通风管道突然炸开，五个同样装束的“夜枭“从天而降。他们包围林夏的动作完美同步，就像镜中倒影。
“父亲常说，完美的作品需要经过七次迭代。“为首的“夜枭“抬起机械手臂，幽蓝的光刃刺破空气，“让我们看看，第49号克隆体是否值得回收。“
林夏后退时撞翻了福尔马林容器，液体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符号。当第一个“夜枭“扑来时，她突然抓起浸泡中的心脏标本砸向墙壁的消防警报。
喷淋系统启动的瞬间，所有机械体同时停滞了0.3秒——这是程礼教过她的，精密仪器最怕液体侵入。
她趁机撞开窗户，从三楼纵身跃下。夜风灌满白大褂的瞬间，后颈突然传来剧痛。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捂住她的嘴，熟悉的雪松香混着血腥味钻入鼻腔。
“别动。“真正的程礼在她耳边低语，电子义眼在夜色中泛着红光，“抓紧我。“
当追击者的激光束擦过发梢时，林夏发现程礼的体温比常人低了整整五度。他带着她在巷道间穿梭的路线，与三个月前追查尸体失踪案时完全重合。
安全屋里，程礼摘下眼罩露出机械义眼。他拆开左臂仿生皮肤，将数据线接入林夏的电子纹路：“暗夜在每个人造人体内都埋了定位器，除了你——因为你是唯一自然孕育的克隆体。“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林夏看见自己婴儿时期的影像。培养舱旁，年轻的程礼父亲正在记录：“第49次实验，母体DNA与暗夜首脑的基因嵌合成功......“
“你父亲不是受害者，而是创始人。“程礼调出加密文件，“二十年前，是他把我父亲改造成第一代机械战士。“
林夏的电子纹路突然暴走，蓝光顺着数据线侵入程礼的系统。在意识交融的瞬间，她看见两个少年在实验室相遇——8岁的程礼，7岁的林夏，他们的手指在培养舱玻璃上画出相同的符号。
“当年我父亲发现真相后，删除了你的记忆。“程礼的机械手指拂过她后颈的芯片接口，“现在，要彻底摧毁暗夜，需要你体内的原始代码......“
突然，安全屋的监控屏幕全部亮起。小王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身后是成排的克隆体培养舱。
“晚上好，两位幸存者。“他转动着手中的芯片，正是林夏当初交给程礼的那枚，“多谢你们提供最后一块拼图，现在让我们开始新世界的狂欢吧。“
林夏感觉后颈芯片开始发烫，无数培养舱中的克隆体同时睁开眼睛。程礼的机械臂突然掐住她的脖子，义眼变成血红色——他的中枢系统正在被远程控制。
“对...不...起...“他挣扎着从齿缝挤出话语，左手却不受控制地举起激光刃，“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