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的橡胶手套刚碰到尸体,解剖刀突然发出蜂鸣。刀柄浮现的云雷纹像活过来般游动,在无影灯下泛着青铜冷光。
“林医生?”实习生小张的声音在颤抖,“死者...死者手指在抽搐!”
刀尖不受控制地刺入尸体咽喉,林秋感觉有电流顺着手套窜入心脏。当看清不锈钢刀面映出的画面时,他瞳孔骤缩——本该躺着的尸体,此刻正站在他身后微笑。
“小心!“”小张的尖叫被爆炸声淹没。应急灯亮起时,解剖台已变成青玉案,尸体胸口的青铜剑沾着他的血。林秋抬起晶化的右手,发现手机倒计时从30变成了29。
解剖刀刚划开尸体颈部皮肤,林秋突然感觉手腕发烫。他低头看去,橡胶手套下透出诡异的蓝光,就像戴了个劣质夜光手表。
“林医生!尸体的手...手在动!“实习生小张“哐当“撞翻了器械盘。
林秋一把按住尸体手腕,常年握解剖刀的手稳得像铁钳。死人他见多了,但这次不对劲——尸体的指甲缝里卡着片金叶子,在无影灯下泛着青光。
“去拿防暴叉。“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镊子夹起金叶子瞬间,整间解剖室突然剧烈摇晃。小张尖叫着摔向墙角时,林秋看到此生最惊悚的画面:解剖台上的尸体直挺挺坐了起来,胸口插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手里还攥着个碎屏手机。
血珠从林秋被金叶子割破的指尖渗出,悬浮在空中勾勒出尸体内部结构——两套重叠的血管系统正在发光,一套是现代人的蓝色静脉网,另一套是金色的经络图。
“我艹!“向来冷静的林秋爆了粗口。尸体腐烂的脸上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血红色的光,拼出四个字母:KILL。
怀表走针声突然在耳边炸响,滴答声越来越急促。林秋抄起解剖刀刺向尸体咽喉,刀尖却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变成青铜剑。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调转剑锋,直插心脏。
剧痛袭来时,他听见有人哼着歌走近。绯衣少女苏璃推门而入时,檐角铜铃无风自动。她腰间玉佩亮起健康码般的绿光:“戌时三刻前不查明死因,整个宗门都要陪葬。“林秋却盯着她发间银铃——那分明是微型摄像头,红灯正在闪烁。少女推开门,手里托盘盛着雪白的糕点,哼唱声戛然而止:“呀,又死一个。“
林秋猛地睁开眼。没有解剖室,没有实习生,自己正趴在一张雕花木案上。案头鎏金香炉飘着青烟,对面墙上挂着幅《洗冤集录》的书法——落款日期是乾元三年。
“见鬼了...“他掐了把大腿,疼得倒抽冷气。低头看见身上灰布长衫,腰间还挂着块木牌:青云宗外门弟子林秋。
“林师兄醒啦?“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红裙少女端着青瓷碗凑近,发间银铃叮当作响,“玄霄长老让我送安神汤,您都昏睡三天了。“
林秋盯着她颈后的花纹。那朵暗红色彼岸花他太熟悉了,上个月连环杀人案的七个受害者,每个人死后都会浮现这种印记。
“你脖子后面...“
“啪!“少女突然把碗摔在地上,滚烫的药汁溅到林秋手背。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疼,皮肤表面泛起水晶般的光泽。
“你能看见?“少女退到门边,袖中滑出把匕首,“玄霄长老没说这次的外门弟子会开天眼。“
林秋刚要开口,怀表声再度响起,这次混着闷雷声从远方传来。门外传来急促的钟声,少女脸色骤变,抓起块糕点塞进他嘴里:“跟我去停尸房!戌时前查不出死因,咱们都得完蛋!“
甜腻的桂花香在舌尖炸开,林秋眼前突然浮现出画面:漆黑的房间,七具尸体排成北斗七星状,每具心口都插着青铜剑...
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拽到间阴森的石室。当看清正中那具尸体,林秋如坠冰窟——分明就是解剖台上诈尸的那个!手机还在尸体手里攥着,屏幕裂成蛛网状。
“第七个了。“少女蹲在尸体旁,裙摆扫过满地纸钱,“都是子时暴毙,身上没有伤口。玄霄长老说...“
“有伤口。“林秋突然抓住尸体手腕,“看这里。“他指着虎口处芝麻大的红点,“这是注射痕迹,有人给他下了毒。“
“注射?“少女歪着头,发间银铃轻响,“是暗器吗?“
林秋摸向腰间,居然真从布包里翻出套银针。当他用针尖挑开红点处的皮肤,一滴黑血“滋“地喷在石壁上,竟自动描绘出血管地图——现代静脉与金色经络在墙面上交织成DNA螺旋。
尸体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小心!“林秋扑倒少女的瞬间,青铜剑擦着他后背飞过,深深钉入石墙。尸体直挺挺站起来,手机屏幕红光暴涨,映出墙上七道剑痕组成的诡异图案。
“跑!“林秋拽着少女冲向门口,却发现石门不知何时被封死。怀表声震得耳膜生疼,尸体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抬手拔出墙上的剑。
千钧一发之际,林秋瞥见尸体颈侧的晶状体反光。他抄起验尸用的银秤砸过去,尸体突然僵住——秤砣正中他虎口的红点。
“就是现在!“林秋夺过青铜剑刺向尸体心口。剑锋入肉的瞬间,整间石室突然开始扭曲,怀表走针声变得震耳欲聋。
林秋感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居然又回到了雕花木案前,嘴里还残留着桂花香。红裙少女推门进来,银铃声响和上次一模一样:“林师兄醒啦?玄霄长老让我送安神汤...”
“原来不是幻觉...”他扯下橡胶手套,发现内侧布满金色电路图。当触碰剑柄饕餮纹时,尸体突然睁眼,喉咙里爬出的蜈蚣黑气竟说着普通话:“还剩29次,林法医。”
他低头看向手背,水晶光泽比之前更明显了。指尖的晶体像活物般蔓延,每寸皮肤皲裂都带着冰火交织的剧痛。林秋踉跄着扶住青玉案,看到晶化纹路在桌面蚀刻出古篆:死亡次数一,晶化率0.3%。
这次没等少女说完,林秋直接掀开案上的《洗冤集录》,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照片——是他穿着白大褂在解剖台前的模样。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死亡次数二,晶化率0.7%。角落里画着个怀表图案,秒针正指向血红的“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