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砸在窗沿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林墨盯着玻璃罐里扭动的噬心蛊，那东西的节肢正在刮擦内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苏晚晴的校服领口渗出血珠，在雪白布料上晕开点点红梅。
“给你十秒。“陆沉把手术刀插进酒精棉，“三、二...“
“我选三。“林墨扯下窗帘裹住右手，饕餮纹路透过布料渗出熔岩般的红光。医务室的门突然被狂风吹开，雨幕中传来红发魔女的笑声，像是用指甲刮黑板般刺耳。
王大壮从储物柜翻出雨衣扔过来：“兄弟，这玩意儿防酸雨吗？上次...“
他没能说完。实验楼顶射来的骨刺穿透雨衣，钉在墙上的解剖图正中。林墨闻到骨刺上熟悉的腥甜味——和女厕黏液同源的腐败气息。
“跟着我。“陆沉甩出青铜镯，镯子在空中分裂成十二枚铜钱，“走消防通道，别碰电梯按钮。“
楼梯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林墨数到第三层时，苏晚晴突然在他背上抽搐。少女呼出的寒气结成冰晶，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放我下来...会害死你...“
“闭嘴。“林墨收紧托着她膝弯的手，“你死了谁给我充饭卡？“
拐角处的镜面映出诡异画面：本该在身后的陆沉和王大壮消失不见，镜中只有无数双血手从墙壁伸出，试图抓住他脚踝。林墨的右手猛然按向镜面，饕餮纹路暴涨的瞬间，镜中景象变成真实的触感——真的有东西在拽他的裤腿。
“低头！“苏晚晴突然扬手，发间的钻石发卡化作冰刃射出。黑影在惨叫中显形，竟是穿着校服的傀儡，眼眶里钻出蜈蚣状的触须。
林墨的掌心传来灼痛，饕餮之力自动锁定了楼梯下方的能量源。当他踹开安全门时，正看到二十个学生模样的傀儡在跳机械舞——如果忽略他们指尖长出的骨刀的话。
“这是...课间操？“王大壮抡起消防斧。
红发魔女坐在吊灯上晃腿，火焰鞭缠着个昏迷的男生：“小可爱，这个是你篮球队长吧？“她舔了舔男生耳垂，“你说他的血会不会...“
林墨动了。右手撕开雨幕的刹那，他感觉时间变得粘稠。火焰鞭慢镜头般抽来，鞭梢的怨灵张嘴嘶吼时，他看到了上周死在女厕的圆脸女生。
“学姐，借个火。“林墨抓住鞭梢，饕餮纹路顺着鞭身疾走。红发魔女惊恐地发现，豢养十年的怨灵正在被某种力量回溯成生前的模样。
篮球队长突然睁眼，瞳孔泛着和苏晚晴相同的银白。他反手扣住魔女咽喉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被操控的傀儡。
“不可能！“魔女尖叫着自断左臂，“我的噬心蛊明明...“
“你该换个蛊虫供应商了。“陆沉的声音从广播喇叭传来，“顺便说，这栋楼装了三百个摄像头——微笑。“
林墨的右手已按在魔女额头。共感开启的瞬间，他看到了阴暗的地下祭坛：红发魔女跪在血池中，将眼珠献给悬浮的青铜面具。面具额心的位置，刻着与苏晚晴背后虚影相同的图腾。
“找到你了。“林墨的五指深深扣进对方颅骨。饕餮之力汹涌而入时，他尝到了腐坏的巧克力味——这是魔女记忆中最深刻的滋味，来自某个雨夜递给她伞的少年。
魔女的身体开始结晶化。在完全碎裂前，她突然露出解脱的微笑：“小心...面具会吃人...“
实验楼突然剧烈震颤。林墨接住从魔女怀中掉落的青铜碎片，上面残留的煞气让他右手血管暴起。苏晚晴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冰锥。
“快走！“陆沉撞开天台的铁门，“下面！看下面！“
林墨冲到栏杆边。雨幕中，整个青藤高中正在发生恐怖异变：操场变成蠕动的肉毯，图书馆外墙睁开无数复眼，食堂烟囱喷出带着人脸的浓烟。而这一切的中心，正是苏晚晴常去的第三食堂小卖部。
王大壮突然指着手机尖叫：“班级群！快看班级群！“
屏幕上跳动着诡异消息：
【三年二班陈小菲】：@全体成员今晚数学作业：解开通往黄泉的方程式（附件：血肉模糊的试卷照片）
【一年A班张伟】：体育馆更衣柜有惊喜哦～嘻嘻
【教务处李主任】：所有同学立即到操场集合，重复，立即集合
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林墨肩膀：“是镜面诅咒...整个学校都被拖进里世界了...“
陆沉点燃沾血的符纸扔向天空。燃烧的纸灰勾勒出巨大的青铜门虚影，门缝中渗出黑色黏液，与林墨在女厕见过的如出一辙。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他扯开领带，露出颈间狰狞的缝合伤疤，“现在开始，你们杀的每个人——“
震耳欲聋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肉毯操场突然隆起山丘，钻出长满苏晚晴面孔的触手怪。每个“苏晚晴“都在微笑，唇间滴落着荧蓝毒液。
林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举起，饕餮纹路第一次主动显现出攻击形态。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