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夕阳把篮球场染成橙红色时，林墨正蹲在器材室给苏晚晴系鞋带——这是陆沉规定的“每日充电“环节。少女垂落的发丝扫过他手背，带着图书馆旧书般的檀木香。
“你能不能别抖腿？“苏晚晴用课本轻敲他肩膀，“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拆炸弹。“
林墨盯着她脚踝处的青铜镯，那玩意正在吸收他掌心的金光：“你觉不觉得陆沉在整我们？“
“比起这个...“少女突然压低声音，“七点钟方向，穿JK裙的转校生在拍我们。“
林墨抬头看见粉发女生举着拍立得，镜头闪过诡异绿光。当他眯起眼睛时，右手的饕餮纹路微微发烫，视野突然穿透对方校服——女生腰后缠着布满倒刺的骨鞭。
“别看。“苏晚晴用膝盖顶他下巴，“那是夜魔族，视觉污染是他们的拿手戏。“
晚自习铃响时，林墨发现自己的课桌不见了。确切地说，整个后排区域变成了水族馆，五颜六色的热带鱼正在他原本放卷子的地方吐泡泡。
“惊喜吗？“红发魔女倚在新换的防弹玻璃窗上，“姐姐给你造的海洋主题包厢。“
王大壮抱着鱿鱼干路过：“能养皮皮虾不？“
林墨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右手经脉里有蚂蚁在爬。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出现能力反噬，每次动用饕餮之力后，都会有半小时的虚脱感。
“别硬撑。“苏晚晴把保温杯推过来，枸杞茶里浮着银色鳞片，“喝这个能缓解。“
茶水入喉的瞬间，林墨眼前闪过陌生画面：暴雨夜的古宅，穿旗袍的女人在庭院焚烧写满符咒的黄纸，灰烬中爬出长着苏晚晴面孔的傀儡。
“这是我家的祖宅。“少女转动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镇压符，“你看到的，是苏家每代灵媒的宿命。“
突然停电的教室陷入黑暗。有人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扫过天花板时映出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林墨闻到熟悉的腐臭味——和那天魔蛛黏液一模一样的气味。
“充电时间到。“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寒意顺着指尖涌入血管。林墨看见她锁骨处的符咒正在渗血，暗红色纹路像活过来的荆棘。
尖叫声在走廊炸响，盖过了此起彼伏的手机警报。林墨冲出去时，正看到教导主任的假发卡在消防栓里，而本该在里面的灭火器，此刻插在走廊壁画上——那幅《最后的晚餐》里，犹大的脸变成了陆沉。
“救...救命！“圆脸女生从女厕爬出来，运动裤上沾满沥青状液体，“马桶在吃人！“
林墨踹开隔间门的瞬间，黑色黏液喷涌而出。他的右手自动泛起金光，却在触碰黏液时传来针刺般的剧痛。镜子里浮现出扭曲人脸，用教导主任的声音狞笑：“好学生不该多管闲事...“
“废话真多。“随后赶到的王大壮抡起消防斧，斧刃在接触到黏液时突然镀上一层金光——林墨这才发现自己右手正无意识抓着胖子的裤腰带。
黏液发出烧焦的滋滋声，迅速退回到下水管道。苏晚晴扶着门框剧烈咳嗽，指缝间漏出的血珠坠地成冰。
“你情况不对。“林墨要去扶她，却被少女周身突然爆发的寒气掀翻。
“离我远点...“苏晚晴眼白爬上蛛网状血丝，“诅咒提前发作了...“
整层楼的玻璃同时炸裂。林墨在狂风骤雨中看到她背后浮现出三米高的虚影——那是个戴青铜面具的古装女子，手中锁链拴着九个骷髅头。
虚影抬手的瞬间，林墨本能地扑向苏晚晴。金光与寒气在空中相撞，迸发的冲击波掀翻整排储物柜。在意识模糊前的最后一秒，他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贴上了嘴唇，极寒与炽热在齿间流转成漩涡。
陆沉的声音穿透风暴：“咬破舌尖！用精血画镇魂符！“
林墨尝到铁锈味的瞬间，右手不受控制地按在苏晚晴心口。饕餮纹路第一次完整显现，竟是与少女背后虚影相同的青铜面具图腾。
时间静止的刹那，他看到了真相：二十年前的雨夜，苏家长女将刚出生的女儿献给古神，换来了窥见天机的灵媒体质。而那个被选中的女婴，此刻正在他怀里逐渐冰冷。
“醒醒！“王大壮用冰可乐贴他脸上，“医务室到了。“
林墨睁眼看到陆沉在调配古怪药剂，试管里沸腾的液体呈现星空般的深蓝。“共生咒比我想象中麻烦。“男人撕开苏晚晴的校服领口，少女心口处的符咒正在吞噬周围皮肤，“你俩现在是一条命的蚂蚱。“
“解决办法？“
“要么她死，你继承苏家千年诅咒。“陆沉点燃酒精灯，“要么你喂她吃这个——“他晃了晃装着活体寄生虫的玻璃罐，“噬心蛊，能暂时压制反噬。“
玻璃罐里的生物突然睁开十二只复眼，林墨想起魔蛛临死前的眼神。窗外惊雷炸响，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血色符咒，与苏晚晴锁骨处的纹路完美重合。
“或者，“陆沉突然露出危险的笑容，“你现在就去把制造混乱的小老鼠们吞了。“他拉开窗帘，对面实验楼顶站着二十个黑影，为首的红发魔女正在舔舐指尖鲜血。
林墨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饕餮纹路泛起饥渴的红光。苏晚晴在昏迷中抓住他的衣角，寒气在她睫毛上凝成冰晶。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