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正猎场篝火宴
篝火舔舐夜幕,将烤鹿肉的焦香卷上星河。景琰懒散倚在虎皮软垫上,银叉漫不经心挑开鹿颈处的肌理,蓝血遇火腾起幽绿磷光,引得席间一片低呼。
“西域幻术罢了。”他轻笑一声,叉尖蘸血在银盘上勾画,看似孩童涂鸦,实为北狄巫文“蛊”字的变体。
素锦捧来鎏金酒壶时,腕间赤玉镯擦过景琰肩头——那是二皇子府暗桩接头信号。
他假作醉态倾身,九连环“不慎”坠入酒盏,银链遇鸩毒霎时泛出靛斑。“这西域葡萄酒,怎的染了江南靛蓝?”他拎起湿漉漉的九连环晃了晃,链环缝隙卡着半片孔雀翎羽,正是素锦白日绣帕的残屑。
三皇子萧景睿忽然割开自己盘中鹿肉,血色鲜红。“七弟这头鹿,倒是特别。”刀尖挑着肉块伸向篝火,阴影投在景琰袖口,恰似蜀道地形图的轮廓——他白日留在松树的磁石标记,此刻正吸住三皇子刀柄暗藏的玄铁刺青针。
席间忽起北风,卷着蜀椒异香扑面而来。景琰剧烈咳嗽,染血的帕子飘落火堆,腾起的青烟中竟显狼头图腾——那是他伤口结痂处的形状。
慕容昭在树梢眯起异色双瞳,软剑轻振,剑气削断拴马桩绳索。惊马冲入宴席的混乱间,景琰袖中磁石贴地飞旋,将三皇子佩刀引向太子席案,刀柄菊纹与太子食盒底的倭寇徽记严丝合缝。
当羽林卫高举的火把照亮太子瞬间惨白的脸,景琰正低头把玩着九连环。银链绞着一粒未化的松子糖,糖衣在火光下显出蛛网裂痕——那里面裹着的,是足以让二十匹战马癫狂的天仙子精粹。
子夜行营暗帐
烛火被剑气削成两截的瞬间,萧景琰闻到了寒潭青苔混着铁锈的气息——那是慕容昭软剑特有的腥气,剑身淬过北狄狼毒藤的汁液。
他翻身滚下床榻,九连环银链绞住案上青铜灯树,火星如瀑倾泻,照亮刺客手腕的虎符项链。
“叮!“虎符棱角擦过他耳后旧伤,假皮掀开的刹那,昨日篝火宴上沾染的鹿血突然灼烧——蓝血中的冰蚕蛊虫遇毒苏醒,在皮下游走成北狄文字“勿信宫中医“。
景琰闷哼一声,九连环脱手飞出,却不是袭向刺客,而是砸向帐角的青铜冰鉴。
“哗啦!“冰鉴炸裂,寒气裹着磁石粉喷涌而出。慕容昭的软剑突然失控般弯折,剑尖倒转刺向自己左瞳——她虹膜中的金芒竟与磁粉产生诡异共鸣。
景琰趁机扯落帐幔,蜀锦上二皇子府的暗纹在磁粉中显形:双头鹰的利爪正撕扯着龙形阴影。
帐外传来羽林卫的铁甲铮鸣,慕容昭旋身斩断帐篷束带。坍塌的帐布如巨网罩下,景琰却突然轻笑:“姑娘的耳坠,倒是像极了太子妃的陪葬品。“
他指尖拈着一粒东珠,正是从她虎符项链上扯落的——珠芯藏着的倭寇九菊纹,在月光下渗出靛蓝毒液。
当羽林卫冲入时,只见七皇子蜷缩在角落,九连环死死绞着半截断剑。剑柄螭吻纹正与他袖中暗藏的鳞状暗器严丝合扣,而帐顶破洞漏下的月光里,隐约有海东青的羽影掠过——爪间闪烁着从慕容昭颈间夺来的半枚虎符。
景琰抚过耳后渗血的伤口,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将染血的假皮按回原处。那下面真正的肌肤上,狼头图腾正随冰蚕蛊游动逐渐成型——与二十年前北狄王帐焚毁那夜,刻在婴儿脊背上的诅咒一模一样。
更鼓声穿过血腥的夜幕,他拾起刺客遗落的半片孔雀翎。翎管中空处,一缕素锦的头发与二皇子府的密药“长相思“正缓缓渗出——甜腻如松子糖,致命若鹤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