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隐匿于一栋陈旧的六层楼房之中,其所在位置,恰好是那栋楼的第五层。
夕鲸步入电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然而,电梯并未如她所愿,在五楼停驻。
相反,它先是轻微地颤动了几下,随后竟又缓缓上升。
夕鲸心中一惊,第一反应便是五楼的按钮可能出了问题。
她还未来得及细想,“叮”的一声,电梯门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竟是六楼的标识。
夕鲸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想着,不过是多上了一层,大不了再走楼梯下去便是。
然而,当她踏出电梯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中生寒。
电梯门外,是一条冗长而昏暗的走廊。电梯内的灯光,似乎连几米之外都无法照亮,瞬间就被黑暗吞噬。
隐约可见,前方不远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横亘在走廊中央,将长长的楼道一分为二,铁门之后,是更加深沉的黑暗。
一阵若有若无的阴风拂过,令夕鲸心中不禁一紧,她连忙按下关门键,同时胡乱地按向其他楼层的按钮。
然而,电梯门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依旧敞开着。
夕鲸心中焦急,忙按下报警键,同时抬头望向电梯上方的摄像头。
她挥舞着手臂,口中高喊着:“有人吗?我被困在电梯里了!快来救救我!”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沉默。
夕鲸心中一沉,忙拿出手机,拨打同桌阿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杂音,随后通话便戛然而止。
夕鲸不死心,又准备重拨,却见手机屏幕左上角跳出几个令人绝望的字眼——本机无服务。
还未等她反应,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电梯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啊!”夕鲸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蜷缩在电梯的角落,瑟瑟发抖。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本就心绪不宁的夕鲸更加慌乱。
她一手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另一手紧握着手机,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沉寂了许久,四周依旧没有动静。夕鲸心中焦急,想要再次拨打电话求救,但手机依旧显示无服务。
她壮着胆子,借助手机屏幕的微光,在电梯内四处查看。
突然,她发现身后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双鲜艳欲滴的红色高跟鞋。
这突兀的一幕,让夕鲸再次吓了一跳。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尖叫,赶忙后退一步,却发现除了逃出电梯,她已经无路可退。
夕鲸心中恐惧万分,她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但电梯门外的黑暗,却像是深渊中的恶魔,静静地等待着她的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强定下心神,闭上眼睛,颤声问道:“你……你是人是鬼?”
自从昨夜经历了那件诡异的事情之后,夕鲸对鬼神之事已经充满了敬畏。虽然她从未亲眼见过,但心中的恐惧却如同野草般疯长。
许久,未见有回音,她再次点亮手机屏幕,眯着眼睛朝那双高跟鞋照去。
然而,这次她什么也没看见。
难道是自己被吓得产生了幻觉?夕鲸心中暗自思量。
突然,一个尖锐而沙哑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小妹妹,昨夜你招我前来,可曾想过要将我送走?”
“你摊上事儿了,桀桀……”
这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又仿佛就在脑后,近在咫尺。
夕鲸心中惊骇万分,再也顾不得其他,抬起颤巍巍的脚步,朝电梯门外跑去。
她想着,如果真的遇见了鬼,那么逃离此地便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电梯似乎已经被女鬼控制,她唯一的出路,便是祈祷通道内的铁门并未被锁死。
只要逃出此地,她就不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是鬼魂又能如何害她。
然而,刚跑出几步,夕鲸便狠狠地撞上了铁门。
反弹的力量让她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尾椎骨传来阵阵剧痛。
她试了许久,都没能站起来,索性坐在了地上。
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身后已经关上的电梯门,抬起手机照向那扇铁门。
“竟然……”她惊讶地发现,在两步开外的铁门上,一根拇指般粗细的铁链上,一把黑色锁扣将之牢牢锁住。
当最后的希望化为泡影,夕鲸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来不及多想为何此地会如此诡异,忙抬起手机向身后照去。
果然,那双红色高跟鞋再次出现了,而且离她仅有一步之遥。
“你……你到底是谁?”夕鲸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为何要跟着我?”她再次询问道。
一阵阴风拂过夕鲸惨白的面颊,随后,一个幽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妹妹,你可知今日正是七月半,鬼门关最为松懈之时?”
“你此时所处之层,并不属于这栋楼的任何一层。而是由于人死后阴气久久不散,而形成的阴层。”
“这也大概跟五楼存在一所疗养院有很大关系吧!”
“待到今夜子时来临,此地不仅会更加阴森,还必定会召来其他阴魂。”
“届时,你再想逃脱此地,恐怕难于登天。”
“不如让我上你之身,助你逃离如何?”
一听这阴魂道出了目的,夕鲸心中又是一阵惊惧。她赶忙手脚并用,向后挪出两步,直到撞上身后的铁门才停下。
她口中“呜呜”地哽咽着,“你别……别过来!”
心中则想着,这阴魂必定不能轻易上身,或许需要某种力量作为媒介。
如果自己贸然答应,那么往后的生死便全由它操控。
如果不答应,她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夕鲸心中糟乱如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一阵阴风怒号而过,将沉思中的夕鲸惊醒。
抬眼望去,只见一女鬼身穿大红长裙,头顶的黑丝如瀑布般垂下,直至膝盖。发丝之间,露出一张惨白而阴森的脸。
随着那腥红的嘴角微微上扬,从那红白分明的唇齿间,发出尖细而沙哑的声音:“小妹妹,我本是一可怜之人。”
“死后游离于人间,变成了孤魂野鬼。”
“无意间被你召之而来,并非想残害于你。”
“只是我在阳间存有深仇怨恨,未曾得报……”吾欲借你之躯,以解纠葛。”
“倘若恩怨烟消云散,吾将助你寻父骨骸,可好?”
夕鲸埋首双腿间,忽闻父亲之事,心神俱震,愕然抬头,满目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阴魂。
她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父亲定尚在人间。”
“你……你在骗我,对吧?”
“我必寻得父亲,母亲仍在翘首以盼!”
阴魂见夕鲸神思恍惚间,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连忙追问:
“汝名为何?”
“何夕鲸。”夕鲸失魂落魄地回答道。
话音未落,阴魂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弧度,地上的血红高跟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蓦地,夕鲸身躯一颤,双眸瞬间充血,变得殷红如血。
她紧捂胸口,俯身呕吐不止,直至胃中空空如也,方才摇摇晃晃站起。
幽怨之声从她口中传出:“负心汉,我陈钦,定让你生不如死。”
“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