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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念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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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摊煎饼
    煎饼是我妈每年冬天必做的主食之一



    跟黏饽饽一样,也是可以存储一冬天的食物。



    因为我爱吃,我妈每年都会给我邮寄好多。



    煎饼的材料我大概记得,应该有玉米、小米还有的放白面。我喜欢煎饼嚼碎后的粗糙,颗粒填满唇齿,划过食道。咀嚼起来有浓浓的粮食香味,伴着微酸。吃起来踏实又健康。



    煎饼带给我的记忆是小时候跟着我妈一起去山上弄松枝,摊煎饼不能火太硬了,需要用松枝这种只能维持一阵儿的火,还要保持火别灭。那个年代什么都匮乏,粮食,电,建筑材料等等,柴火也是一样。



    村里男人都去山上砍柴,妇女和孩子不能砍柴的就收集河边的树叶,杂草。



    那时的松林,很干净很平坦,地下被人用筢子搂的很干净,地面只有一些干枯的杂草,稀疏的一缕一缕,像中年人的头顶一样。我们走了几个松树林子,装了半袋子。



    冬天的山上都是积雪,风吹过松树,雪会一阵阵的落下,有的顺着脖子遛进棉袄,然后瞬间化成一滴水,寒意瞬间上升,后背毛孔收紧。



    柴火准备好后,我妈会把泡了一天的玉米小米配比好,用手推车推到村里的加工厂去加工,我和四个水桶坐在她的车上



    加工厂很破旧,但是每天忙个不停。



    我们村的加工厂是一家人自己开的,在他们家的大院子里靠着大门的墙边的一个棚子。每次从他家路过,就能听见机器的嗡嗡声,而且那一段路墙壁也覆盖了很多粮食的粉面。墙还是黄土墙,有很多凹痕,凹痕中也堆积着小堆小堆的粉尘。



    进入工作间噪音大的很,光从顶棚的洞透过来,光束中间面粉微粒随着气流攒动,我妈和主人大声的聊天,一边聊还要帮主人忙着倒粮食或者挣口袋。我默默的看着机器,这里的机器都被蒙上了一层面粉,看不出机器的颜色和成色,只有传送带下面的零部件反着光,证明着它并没有在偷懒。粮食门在机器的斗子中靠着重力和机器的颤抖,缓缓落下,经过研磨挤压变成米浆。



    我妈把米浆装进水桶,用推车推回去,我跟在她后面。到家后就开始准备摊煎饼。



    首先要借来摊煎饼用的nao子(就是那个圆圆的黑黑的锅),然后用一个沾满油的布将锅擦一遍。准备好刮板,刮板是一根筷子头上插一块类似月牙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板子,还有准备好一个小水瓢来舀米浆,然后再准备好放煎饼的方巾(我记得那时经常是我妈戴过的那种大红,大绿的方巾,对就是你脑海里呈现的那种系在头上的那种)。



    锅要用砖头垒起来一些方便下面添柴,这个火不是一般人能烧好的,火候很重要。



    一般都是我妈自己烧火自己摊。



    锅烧热后用瓢舀一些米浆倒在锅的中间位置,然后用刮板迅速的摊开一圈一圈的画圆,握刮板手柄的手法很特别,不是手握着,像是拇指和食指中指夹着,巧妙的一圈一圈的推着米浆,米浆经过热锅后,会一层层一层的被粘上,待米浆铺满整个锅面。我妈另一只手会抓一把松枝延续锅底的温度,过不了一会,米白色的米浆开始变色,变得金黄,中间渗出焦黄色,然后我妈会迅速提起煎饼扔到旁边的头巾上,待稍微放一会再将它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扇形。



    然后我妈再将油布在锅上抹一遍开始第二张的制作如此反复,直到煎饼摞的老高,像小学老师收的作业本一样高,大概要做个二三百张



    做煎饼的那一天是不做饭的(因为我妈没空儿),中午我爸会烧几个干辣椒切碎再切一些葱,放上盐,用少许水做一个类似蘸水的东西,摊好的煎饼涂一些蘸水,然后卷成一卷就好了,好消息是煎饼有很多。辣椒和葱真是奇好的下饭菜,几个辣椒和一两根干葱就解决了我们的午饭。



    当所有煎饼全部摊好后,仍然是放到室外冻一宿后然后入缸,吃的时候只需要在做饭的锅上再烙一下,然后就着炖菜当主食吃就行了。



    小时后放学回家经常饿的不行但是饭还没熟或者还没到吃饭点儿,我妈就拿一张煎饼放在灶火坑给我烤一张,火烤的煎饼有些烟熏味儿,有些地方被烤的糊糊的脆脆的,吃起来有点儿苦。抹上蘸水或者大酱和葱胡乱的卷起,堵住我这个“饿死鬼儿”的嘴。



    煎饼还有很奇特的吃法,做盒子,就是菜盒子。将韭菜鸡蛋馅儿包在煎饼中,然后用锅煎熟,外表金黄,口感酥脆,内里韭菜辛辣独特的味道就着米香入口,让我想了好久。



    现在的煎饼已经不是原来的古老方式了,据我妈说,现在都是直接加工出煎饼了,煎饼也不再是扇形而是长方形,没有了柴火的烟熏味,也因温度控制的刚好没有了焦糊。不过粮食还是我妈亲手种的。。。



    她真的很爱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