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峰顶的月色与那夜很像。谢无涯倚在千年古松上，看着正在练剑的沈清羽，少女倔强的侧脸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叠。酒葫芦里的烈酒突然呛喉，他闭上眼睛，任由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年前·魔界裂隙**
“师尊，这裂隙不对劲！“年轻的清瑶持剑的手在发抖，她脚下躺着三名同门的尸体。魔气正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那些本该被封印的低阶魔物，此刻却都变异成了可怖的形态。
谢无涯抹去嘴角血迹，手中木剑发出悲鸣。他早该发现的——三个月前清瑶带回的“天外陨铁“，在铸成新弟子佩剑后竟能催化魔气。而提议用陨铁铸剑的，正是如今被困在镇魔塔里的紫袍尊者。
“带师弟师妹们撤退。“他将本命剑符塞进清瑶手中，“去启动护山大阵。“
“可是......“
“这是命令！“谢无涯第一次对爱徒疾言厉色。木剑突然爆发出惊天剑意，却不是斩向魔物，而是劈开了清瑶脚下的地面——传送阵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含泪的脸。
当最后一丝灵力即将耗尽时，谢无涯看到了令他肝胆俱裂的景象：本该撤离的清瑶竟从阵眼处折返，手中握着他给的剑符。
“你回来做什么！“他嘶吼着斩碎扑向她的魔物。
清瑶却笑了，眼角泪痣在魔气中红得妖异：“师尊教过的，剑修永不言退。“她捏碎剑符，磅礴剑气注入护山大阵，代价是浑身经脉寸断。
那是谢无涯此生最后悔的剑诀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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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剑冢**
“错了！“木剑突然敲在沈清羽手腕，“这招'星河倒悬'要留三分余力，你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吗？“
沈清羽抿唇收势，没看见谢无涯瞬间苍白的脸色——方才少女旋身挥剑的姿势，与她母亲当年启动剑阵时的身影完美重合。
夜半，谢无涯在沈清羽房门外放下安神香。自教导剑法以来，他夜夜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清瑶在血泊中呢喃“师尊，别教小羽那招星河倒悬......“，而当他冲过去时，少女的脸突然变成沈清羽的模样。
“师尊在害怕什么？“
谢无涯猛然转身，发现沈清羽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她手中捧着母亲留下的剑匣，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布满裂痕的剑符——正是当年他给清瑶的那枚。
“此物怎会在你这里？“他声音发紧。
“母亲留下的信中说，若在仙门见到用木剑的前辈，就把这个交给他。“沈清羽直视他的眼睛，“她说......说您欠她一个问题。“
谢无涯接过剑符的瞬间，封印的记忆轰然解锁。原来当年清瑶启动剑阵前，曾用禁术将一缕神识封入剑符。此刻那缕神识正化作虚影，问出迟了二十年的问题：“师尊可曾......“
“没有。“谢无涯突然开口打断虚影，“不曾后悔收你为徒，不曾后悔教你剑法，不曾......“他哽住，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永远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虚影满足地消散了，剑符化作星光融入沈清羽眉心。谢无涯这才发现少女眼中含泪——方才的对话，她听得一字不漏。
“明日开始，教你真正的'一剑破万法'。“他转身离去，腰间木剑发出呜咽般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