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撕破了山林的寂静。沈清羽伏在马背上，能清晰听见身后箭矢破空的锐响。萧煜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银弧，将追至身后的三支弩箭齐齐斩断，金属相击的火星溅在她颈侧，烫得她心头一颤。
“西南方有断崖！“她突然勒紧缰绳，袖中银丝缠住树干，借力荡入密林。这是她作为杀手时惯用的脱身路线——崖底暗河直通溶洞，当年连莫问天都未能识破。
萧煜却攥住了她的手腕：“他们用了火磷粉。“
沈清羽瞳孔骤缩。月光下，无数荧绿光点正顺着他们的足迹蔓延，像一条吐信的毒蛇。天道组织竟将追踪死士的秘术用在她身上，这意味莫问天是真的动了杀心。
“分头走。“她咬牙扯断一缕发丝，沾血的发梢在夜风中散开，“我引开追兵，你去......“
“你当我是什么人？“萧煜突然将她拽上自己的马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冰凉的后背，长剑劈开迎面射来的箭雨，“抱紧我。“
马匹冲下断崖的瞬间，沈清羽听见追兵首领的怒吼。坠落时萧煜的手始终护在她后颈，直到冰冷河水淹没所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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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的萤石泛着幽蓝的光。沈清羽撕开萧煜染血的衣袖，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让她指尖发抖。三日前那些黑衣人用的弯刀淬了毒，此刻伤口泛着诡异的青紫。
“别白费力气了。“萧煜靠坐在石壁上轻笑，脸色在萤光中苍白如纸，“这是北狄皇庭的'锁魂散'，十二个时辰内......“
“闭嘴！“沈清羽将匕首咬在齿间，扯开发带缠住他上臂。当年莫问天教过她，越是剧毒越要放血。但当刀刃划开皮肉时，黑血溅上她眼睫的刹那，某种更深的恐惧突然攥住心脏——原来她早已不能承受失去这个人的可能。
萧煜的手突然覆上她颤抖的手背：“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沈清羽的动作顿住。潮湿的岩壁渗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
“因为你的血是暖的。“他指尖掠过她腕间跳动的脉搏，“在破庙那晚，你昏迷时攥着我的玉佩说'阿娘别走'。那时我就知道，杀手不过是你的壳。“
沈清羽的匕首当啷落地。记忆如潮水翻涌——十二岁被莫问天从乱葬岗捡走，饮下“忘川水“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正是母亲被乱箭穿透的脊背。原来那些碎片从未消失，只是被深埋在血脉深处。
“他们来了。“萧煜突然将她按进怀里。溶洞外传来铁索扣入岩壁的声响，追兵竟用上了攀崖钩。沈清羽摸向腰间暗器囊，却发现方才坠崖时早已散落。
“东南角有暗流。“她在萧煜掌心快速划字，这是杀手间传递情报的密语。但萧煜反手扣住她五指，蘸着血在岩壁上画出战术阵型——赫然是边关守军对抗骑兵的“雁翎阵“。
当第一个黑衣人探进洞穴时，迎接他的是沈清羽贯注全力的袖箭。萧煜剑光紧随其后，斩断连接岩壁的绳索。惨叫声中，她终于看清追兵黑袍下的金丝纹样——不是天道组织的青鳞标记，而是北狄皇族的狼首图腾。
“看来师父从未告诉过你真相。“她将最后三枚透骨钉射入敌人咽喉，声音比溶洞的冰泉更冷，“所谓天道，不过是北狄埋在王朝里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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