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沈清羽站在将军府最高的飞檐上，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轻轻抬起手，感受着夜风从指缝间流过，带着边关特有的凛冽。
这是她第一次接到刺杀朝廷命官的任务。天道组织向来只接江湖单子，这次却破例接下了这桩朝廷的生意。她记得师父将任务交给她时，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清羽，这次的目标是镇守边关的萧煜将军。“师父的声音很轻，“记住，不要问为什么。“
月光如水，倾泻在将军府的青砖黛瓦上。沈清羽轻盈地跃下屋檐，像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落在院中。她的脚步极轻，连地上的落叶都没有惊动。
将军的书房还亮着灯。
沈清羽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移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是她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感到紧张。
透过窗棂的缝隙，她看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正在伏案书写。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执笔的手修长有力，手腕转动间，笔走龙蛇。
沈清羽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就在这时，男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她藏身的方向。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漆黑如墨，却又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沈清羽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男子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夜露深重，姑娘站在外面，小心着凉。“
沈清羽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自认隐匿功夫了得，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既然已经被识破，她也不再躲藏，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萧将军好眼力。“她站在窗边，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萧煜放下笔，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刺客，而是一位故人。“姑娘的轻功了得，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杀气太重。“
沈清羽这才发现，自己的袖口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片落叶。她暗自心惊，这个男人不仅发现了她的存在，连她的情绪波动都了如指掌。
“既然知道我是来取你性命的，将军为何还如此从容？“她冷声问道，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寒光凛冽。
萧煜轻笑一声，“姑娘若是真要取我性命，方才在窗外就已经动手了。“他向前走了两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更何况......“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认得你的眼睛。“
沈清羽心头一震。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杀手，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躲在一处破庙里。一个路过的年轻将军发现了她，不仅没有揭发她，还留下了伤药和干粮。
“是你......“她喃喃道。
“是我。“萧煜又向前一步，“那日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杀手。你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沾染鲜血。“
沈清羽握紧匕首，指节发白。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人。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她此次的任务目标。
“为什么要救我？“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萧煜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小心！“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窗而入。萧煜身形一闪，已经来到沈清羽身边，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身后的柱子。
沈清羽闻到了血腥味。她抬头看去，萧煜的肩膀已经被箭矢划破，鲜血染红了玄色长袍。
“你......“她刚要开口，萧煜已经松开了她，转身拔出了墙上的长剑。
“看来，今晚不止姑娘一位客人。“他的声音依旧从容，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