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间的雾气渐渐散去,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李宇潇缩在岩缝里,手握那根乌黑的木杖,喘息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外头那头穷奇母兽。岩缝外,地面微微颤动,伴随着低沉的咆哮,那庞大的黑影在林间游走,猩红的眼睛像两盏鬼火,不时扫过他藏身的地方。他额头渗出冷汗,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操,这畜生怎么还不走?”他低声咒骂,嗓子干得像吞了砂子。那头穷奇母兽比幼兽大了整整一圈,翅膀张开足有五丈,爪子上挂着几块血肉模糊的残骸,显然刚猎杀了什么。它似乎察觉到李宇潇的气息,喙在地面嗅了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震得岩缝里的碎石簌簌落下。
李宇潇咬紧牙关,脑子里飞快盘算。他知道,玄冥杖刚才那一击虽伤了穷奇,可他现在筋疲力尽,再挥一次怕是没命。他瞥了眼木杖,杖身上的裂纹更明显了,隐隐透出一丝幽蓝的光,像是有什么力量蠢蠢欲动。可他不懂怎么用,只能死死攥着,祈祷这破玩意儿能再救他一次。
就在这时,林子远处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打破死寂:“他娘的,又是这破鸟!老子今天非劈了你不可!”紧接着,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扛着重家伙冲了过来。穷奇母兽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声音方向,发出一声尖利嘶鸣,翅膀一扇,直扑过去。
李宇潇趁机探出头,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从树影中杀出。那是个少年,约莫十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披散着,手里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巨斧。那斧头比他半个身子还大,刃口缺了好几块,却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嚷道:“来啊,你这臭鸟,看老子不剁了你炖汤!”
穷奇母兽被激怒了,利爪挥下,直奔那少年。少年不闪不躲,大吼一声,巨斧迎头劈去。“砰”的一声,斧刃撞上爪子,迸出一串火花,竟将穷奇逼退了几步。李宇潇看得目瞪口呆,这莽撞的家伙哪来的力气,居然能跟这怪物硬碰硬?
“爽!”少年哈哈一笑,扛着斧头又冲上去,斧光如虹,连劈带砍,打得穷奇连连后退。可那怪物毕竟不是凡物,翅膀猛地一扇,一股狂风卷来,少年脚下不稳,被掀翻在地,巨斧也脱手飞出,砸进一旁的树干里。穷奇趁机扑下,喙直奔他的胸口啄去。
“操,老子命休矣!”少年骂了一声,眼看躲不过。李宇潇脑子一热,猛地从岩缝冲出,举起玄冥杖狠狠挥出。一道幽蓝波刃呼啸而出,正中穷奇的侧翼,炸出一片血雾。那怪物吃痛,嘶吼着转向李宇潇,少年趁机翻身爬起,瞪着他吼道:“你他娘的是谁?老子的风头你也敢抢?”
“闭嘴,先活命再说!”李宇潇喘着粗气,握杖的手微微发抖。他刚才那一击几乎掏空了全身力气,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穷奇母兽怒吼一声,双翼扇动,掀起一阵腥风,直扑两人。少年啐了一口,冲过去拔出巨斧,大吼道:“小崽子,咱俩一块干它!”
李宇潇咬牙点头,两人一左一右迎上穷奇。少年挥斧狂砍,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可准头差了点,砍得树断枝折,却没伤到要害。李宇潇则沉着应对,仗着身形灵活,在穷奇四周游走,玄冥杖时不时挥出一道幽蓝光芒,虽威力不大,却能扰乱怪物的节奏。
“操,你那破棍子能不能给点力?”少年一边砍一边骂,额头满是汗。李宇潇没理他,脑子里飞快回忆刚才那几次光芒的触发。他隐约觉得,这木杖的力量跟他的意志有关,越是生死关头,越容易激发。他深吸一口气,盯着穷奇的眼睛,低喝道:“畜生,受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握杖,猛地刺向地面。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杖身涌出,地面轰然炸开,一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正中穷奇的下腹。那怪物发出一声震天惨叫,被掀飞数丈,砸进林子深处,挣扎了几下,终于没了声息。
李宇潇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头困兽,手里的木杖“咔”的一声,裂纹又深了几分。少年扛着巨斧走过来,瞪着他道:“你这小崽子行啊,那破棍子哪来的?比老子的斧头还邪乎!”
“你他娘的才小崽子!”李宇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挣扎着站起身,“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鬼地方晃什么?”少年咧嘴一笑,拍着胸口道:“老子叫阿蒙,附近村子来的,出来找点野味,撞上这破鸟。你呢?”
“李宇潇。”他简短答道,没多说自己的事,只是低头打量阿蒙。这家伙虽莽撞,力气却大得吓人,刚才那一斧要是劈准了,怕是能砍断穷奇的爪子。阿蒙见他不吭声,挠挠头道:“喂,你那棍子挺邪门,啥时候教教我?”
“教你个屁,这是命根子。”李宇潇翻了个白眼,转身捡起木杖,拍了拍上面的泥。阿蒙哈哈一笑,扛着斧头跟上来,“行,老子看你顺眼,咱俩搭个伙,怎么样?这林子里怪东西多,单打独斗迟早喂了鸟。”
李宇潇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盘算开了。他现在孤身一人,多个体壮如牛的家伙跟着,确实能多几分活路。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阿蒙咧嘴一笑,拍着他的肩道:“走,带你回我那弄点吃的,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与此同时,隐秘山谷的后山,沈梦兮站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闭目凝神。玄清负手站在一旁,低声道:“灵气入体,需心无杂念。试着感受它。”沈梦兮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却总晃着李宇潇的影子。她咬牙压下思念,缓缓抬起手,一缕淡淡的青光从指尖溢出,像春水般柔和。
玄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道:“不错,天赋不俗。灵气初引,需每日感应,七日后可入脉。”沈梦兮睁开眼,攥紧拳头,低声道:“师尊,我想更快,我想找到他。”她的声音细弱,却满是执念。玄清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转身道:“随我来,取一根青藤杖,明日起,你便以此修习。”
沈梦兮点头,跟在玄清身后,瘦小的身影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倔强。她低声道:“宇潇哥哥,等我。”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像雾中燃起的星火。
灌木丛边缘,李宇潇跟着阿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简陋的窝棚。窝棚是用枯枝和兽皮搭成的,旁边架着个火堆,上面烤着半只野兔。阿蒙一屁股坐下,撕下一块肉递过去,“吃吧,别客气。”
李宇潇接过肉,啃了一口,腥味虽重,却让他饿得发慌的肚子稍稍安稳。他看着跳跃的火光,低声道:“这林子里,怪兽多吗?”
“多得很!”阿蒙啃着肉,含糊道,“穷奇算小的,听说深处还有更邪乎的玩意儿。村里人都不敢进来,老子胆大,才跑这混口吃的。”他顿了顿,咧嘴道:“不过有你那破棍子,咱俩联手,怕个屁!”
李宇潇没说话,低头看向玄冥杖,眼神复杂。他知道,这根杖救了他两次,可他完全不懂怎么驾驭。他咬了口肉,心里暗道:“梦兮,等我弄明白这东西,我一定去找你。”
远处,又一声低吼隐约传来,阿蒙猛地站起,扛起巨斧骂道:“操,又来?老子今天非剁个够!”李宇潇苦笑一声,握紧木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