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吗？”
大叔把脸往少年面前凑，试图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你谁啊。”
少年摇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大叔的脸看——他的脸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对少年的右手拥有十分强大的吸引力，强大到右手随时会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往他脸上冲。
“唉，好吧果然还是这样。”大叔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少年忽然想起那忽然消失的奇怪家伙。“对了，今天早上我见到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你。”
“什么？今天早上？那我得好好想想。”大叔用手摩擦着下巴，这是通过损耗胡须来换取大脑算力的特殊能力。“好像，是有的——嗯对的对的对的。”
“今天早上的事都要想那么久？您老究竟多大了？”少年端详着大叔的脑袋，试图寻找几根银白色的头发。
“这个嘛......嘿嘿。”大叔挠了挠头，什么有用的都没说，真是叫人捉急。
大叔忽然想起什么东西，向少年抛出了疑问：“算了这个先不提，我问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
“很想扇你一巴掌算吗？”少年举起右手，他现在有些无法抵挡右手与大叔的脸相互之间的吸引力了。
“我的天。”大叔捂住脸往后退。“你的巴掌还是和以前一样具有侵略性。”
“他现在能把人变成颜料。”一旁看戏的少女忽然插话。
“什么？还有这样的作用！”大叔表现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平淡。
“如果.....那样的话.......可是......”大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只得再次牺牲自己的胡须。
“喂，我说。”少年向大叔呼喊。
“好像是对的......哦不对！哦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大叔正深陷思考的深渊。
“喂——听我说——”少年继续呼喊，声音被四周的黑暗捕获并吞没，依旧没有让大叔有丝毫反应。
“砰！”大叔头顶的一撮头发在瞬间转化为银白的液体，将大叔头顶的毛发染成了切合它主人年龄的白。
“啊！我的秀发！”大叔向头顶摸去，手也跟着变成了银白色。
“你们都认识我对吧？”少年放下手武器，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两个奇怪的家伙。
“没错。”二人同频率点头。
“那你们就不能直接告诉我是谁吗？一上来就扯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少年已经出离愤怒了。
“这个嘛.....嘿嘿。”二人异口同声道，脸上同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你们又不会掉块肉。”少年对这两个家伙感到无奈。
“你真的想知道吗？后果自负哦。”又是异口同声，仿佛二人串通好了一般。
“我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少年耸耸肩。
“好的，那你听好了。”大叔清了清嗓子，示意少女在少年附近就位。少女望着少年，双手正互相摩擦，他有些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
“你是.....”
少年贪婪地捕捉着大叔所说的每一个字，尽可能地理清所有关于自己真正身份的情报。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被少年刻印在脑中，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关键的地方。
“原来如此！原来我是.....”
时间忽然在一瞬间停止，尽管非常难以察觉，但确实停顿了那么一小会。
就在这非常短暂的停顿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大叔嘴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发音。
“怎么.....回事？”
就在少年发出疑问的同时，被他记忆在大脑里的每一个字词仿佛化成了一把又一把尖利的刺刀，一刀又一刀地切割着他的大脑。
“唔呃！”
脑袋由内散发的剧烈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他甚至无法立刻对疼痛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面前那个将尖刀往自己脑袋里送的大叔。
“什么东西？”
在脑内剧烈的疼痛消失后，他忽然发觉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温暖且粘腻的液体。
他试图用右手擦拭掉脸上的那些脏东西，却发现越是试图抹去，那液体反而愈来愈多。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发现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液体，这是什么来着？
紧接着红色的液体在一瞬间变换成掺杂着各式颜色的液体，然后沸腾、蒸发最后消失不见。
少年终于意识到那红色液体的真实身份，于是他向面前的二人呼救，以求他们的帮助。
“啊——”
但这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舌头软塌下去，变成了一滩液体，径直向嗓子里滑去。与舌头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牙齿。
“咕噜咕噜咕噜。”
本应是求救的话语冲上来却被他的舌头和牙齿化成的液体堵住，变成了冒泡的咕噜声。
此时少年的心跳频率已到达最高，恐慌反而成了他最值得依赖的东西，毕竟那是他仍旧存活的证明。
少年胃部的痉挛迫使他弯下腰，各种颜色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冲出，那液体发出的哀嚎正好能够代替少年所想要发出的声音。
“呕——”
少年的肚子很快干瘪下去，不难想象这颜料来源于何方。
急促的呼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颜料正顺着鼻腔往外涌。
少年眼球上翻，他不知道这是为了观察那两个家伙的反应还是即将失去意识的证明。
但他不用再苦恼了，因为他的眼睛也会在接下来变成地上的颜料。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随着耳光一同到达的还有一阵令人愉悦的乐曲，这乐曲将他化作颜料的所有身体部分重新组装。
“谢谢。”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除了被少女扇过的地方有些麻以外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的心脏仍旧在不住地狂跳，急促的呼吸竟然让他感觉十分怀念。
“这就是不能告诉你的原因。”大叔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只要听到我们直接讲述你的过往，你就会像刚才那样......”少女的声音变得细微，身躯好像也有些模糊。
“不仅如此，你刚才所记忆的一切都会同时被遗忘。”大叔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