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上的星舰轮廓在冰晶中忽明忽暗,莫桃桃伸手要触,却被邓渊扣住手腕。
他颈后的封印纹路正渗出更多金红血珠,落地时凝成的桃花冰晶将荧光贝壳映得妖冶异常。
“别碰。“邓渊的广袖拂过玉简,袖间墨香裹着冰晶簌簌而落,“这些是...“
话未说完,石径尽头的晨钟闷响突然撕裂成尖锐的啸叫。
莫桃桃惊觉嵌着贝壳的石阶正在融化,那些泛着磷光的纹路竟如活物般缠绕上脚踝。
邓渊掌中冰霜骤起,却在触及贝壳的瞬间被诡谲的荧光吞没。
雾气重新聚拢时,莫桃桃发现自己正攥着邓渊的玄色衣角。
原本清晰的石径扭曲成无数重叠的虚影,岩壁上荧光苔藓化作千万只幽绿眼睛。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后颈突然贴上温热的掌心。
“闭眼。“邓渊的声音裹着霜气擦过耳畔,他小臂金纹正沿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流淌,“数七步。“
潮湿的雾气凝结成冰晶缀在睫毛,莫桃桃在第七步睁眼时险些惊叫。
方才踏碎的贝壳正完好地躺在脚下,三丈外的岩壁上,她半刻钟前慌乱中抓出的指痕清晰可见。
“是蜃气结界。“邓渊指尖的霜花已蔓延至腕骨,他摩挲着石壁上莫桃桃留下的抓痕,“这些荧光贝在记录我们的恐惧。“
仿佛印证他的话,四周突然浮现出无数虚影。
莫桃桃看见八岁的自己攥着当票蜷缩在当铺角落,又瞥见邓府暗格里漂浮的债契化作黑蝶扑来。
她踉跄后退,后腰撞上男人结实的臂弯。
“看脚下。“邓渊突然捏住她的下颌迫使低头。
那些贝壳正在吞食两人影子,每吞一寸,雾气就浓重三分。
他广袖翻卷间甩出七枚桃花冰晶,却在触及地面的刹那被暗处伸出的透明触须卷走。
浓雾深处传来黏腻的蠕动声,莫桃桃突然捂住心口——灵气感知在疯狂示警。
她看见邓渊颈后封印渗出的血珠悬在半空,竟勾勒出兽首轮廓。
几乎同时,三丈外的岩壁轰然炸裂。
迷障兽自飞溅的碎石中显形,半透明的躯体流淌着星沙,六只复眼映出千百个惊慌的莫桃桃。
它前爪拍碎邓渊凝出的冰盾时,尾端鳞片突然翻卷成青玉葫芦的形状。
“闭气!“邓渊将莫桃桃推向岩缝,自己迎向扑来的兽影。
他掌心金纹暴涨,却在触及迷障兽的瞬间被鳞片吸噬。
莫桃桃看见那些星沙顺着金纹爬上他手臂,在皮肤下鼓胀成蠕动的光脉。
兽吼震落岩顶冰锥时,莫桃桃突然嗅到熟悉的咸涩。
她扑向邓渊滚落的方位,在碎石堆里摸到半截冰封的蜈蚣残骸——正是先前嵌在他指尖的那枚。
当腥风裹着星沙扑面而来时,她鬼使神差地将残骸按向心口。
青玉葫芦突然在储物袋中发出潮鸣,莫桃桃周身的星沙骤然凝滞。
她看见迷障兽的复眼同时转向自己,鳞片上的葫芦纹路正与怀中蜈蚣残骸产生共鸣。
邓渊趁机挥出冰链缠住兽爪,却在锁紧的刹那瞳孔骤缩——那些星沙正沿着冰链倒流进他的金纹。
“松手!“莫桃桃尖叫着掷出蜈蚣残骸。
被冰晶包裹的毒肢划过兽眼,竟在迷障中撕开道泛着桃花香气的裂隙。
迷障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星沙凝聚的躯体突然散作万千光点。
邓渊拽着她跌进裂隙的瞬间,莫桃桃瞥见那些光点重新聚合成兽影。
它六只复眼同时弯成月牙形状,鳞片上的葫芦纹路正渗出与邓渊颈后封印相同的金红血珠......
迷障兽溃散的星沙在桃香裂隙中重新聚拢,莫桃桃的耳膜被无数细碎碰撞声刺得生疼。
她突然发现邓渊扣在自己腕间的手指正在融化——或者说,是包裹着他们周身的冰霜在与星沙发生着某种吞噬。
“别松手!“她反手抓住邓渊的衣襟,却摸到满把湿润的星沙。
那些璀璨的颗粒正顺着指缝钻入皮肤,在皮下凝成游动的光斑。
邓渊颈后的封印纹路突然迸出七道金线,将两人重重缠绕成茧。
兽吼声骤然变成尖锐的嗡鸣,莫桃桃感觉整个胸腔都在共振。
她看见那些悬浮的星沙突然凝成数百根透明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裂开布满尖齿的圆口——正是先前卷走桃花冰晶的怪物。
邓渊突然将她按进怀里。
他胸前的冰晶璎珞炸成碎末,在两人周身织就淡蓝光幕。
莫桃桃闻到他衣襟里渗出的血腥气混着某种腐朽的沉香,这味道竟让钻入皮肤的星沙变得滚烫。
“东南巽位。“邓渊突然在她耳边吐出四个字,握着她的手腕在光幕上划出冰纹。
莫桃桃这才发现那些触须的攻击并非杂乱无章,每当星沙凝聚的兽爪拍击光幕,六只复眼中必定有三只转为暗红。
第三次兽爪轰击时,莫桃桃突然挣开邓渊的怀抱。
她指尖凝出半枚桃花冰晶,在触须袭来的瞬间故意漏出破绽。
当腥风擦过耳际的刹那,少女看见所有复眼同时闪过幽蓝——就是现在!
“停顿时长三息!“她嘶喊着扑向右侧岩缝,后腰被星沙擦过的位置瞬间结出霜花。
邓渊的冰链应声暴涨,原本护体的光幕突然化作万千冰锥,精准刺入所有转为暗红的复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莫桃桃看见迷障兽的半透明躯体浮现出血色经络。
那些经络正与她皮下游走的光斑产生共鸣,每处共鸣都令邓渊颈后的封印纹路黯淡一分。
兽爪拍碎冰锥的瞬间,少女突然捂住心口——灵气感知正疯狂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别看它的眼睛!“邓渊的警告迟了半拍。
莫桃桃抬头时正撞见六只复眼同时映出自己七窍流血的倒影,那些倒影突然伸出手指,隔着虚空戳中她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毒藤般绞入识海。
她看见原主母亲将沾血的债契按进幼童掌心,望见邓府暗格里漂浮的玉简刻着“莫氏女抵债书“,最后定格在邓渊颈后渗血的封印——那纹路竟与迷障兽鳞片上的葫芦印记完全一致。
“莫桃桃!“
邓渊的厉喝裹着冰碴刺破幻象。
少女惊醒时发现自己正徒手撕扯着胸前的皮肤,那些游走的光斑已经汇聚成兽首形状。
男人掌心金纹突然暴涨,竟直接探入她心口将光斑生生扯出。
剧痛让莫桃桃蜷缩成团,却清晰听见星沙落地的脆响。
那些光斑落地即化作桃花冰晶,每片花瓣都刻着细小的封印符文。
迷障兽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半透明躯体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它的弱点在鳞片衔接处...“莫桃桃强撑着岩壁起身,灵气感知带来的眩晕让她险些咬破舌尖。
当第六波星沙触须袭来时,她突然将储物袋中的青玉葫芦掷向邓渊:“接住!
葫芦纹和它鳞片...“
话音未落,迷障兽的尾端突然暴涨。
那枚鳞片化成的青玉葫芦竟在空中一分为二,半截被邓渊接住,半截重新嵌回兽尾。
莫桃桃看见两截葫芦同时渗出金红血珠,这些血珠落地即化作锁链,将邓渊的四肢与兽爪缠绕在一起。
“原来如此。“邓渊突然低笑出声。
他任由星沙锁链穿透肩胛,指尖凝出的冰刃却径直刺向自己心口。
莫桃桃的尖叫声中,那冰刃突然拐弯,挑断了兽爪与葫芦相连的星沙脉络。
迷障兽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嘶吼,整个洞穴开始剧烈震颤。
莫桃桃被气浪掀飞时,瞥见兽首鳞片正在剥落,每个脱落处都显露出与邓渊颈后如出一辙的封印纹路。
那些纹路此刻正如活物般扭动,朝着某个方向疯狂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