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夜,
“活死人!”
“你看那个人好像就是‘复活’那位!”
路边帐帘后不断漏出毒蛇般的絮语,听的衡木耳尖微动。
“可不是吗,我听说这几天族外的凶兽们又不安生了,我看就和他有关。”
“定是!定是他故意假死的,在复火祭中触怒了祂!祂受到了挑衅,才引得族外凶兽夜嚎...”
“快把他赶出去!一起去通知族长!”
浅淡的夜色中,黑木图腾一根根森然林立。
衡木独自一人走在部落小道上,耳廓在夜风中轻颤,那些恶毒语言顺着微风爬进耳道。
这次他没有选择戴熊皮面具,正是想看看族群人的反应。
昨夜,辗转反侧。
他最终选择去族长那里一探究竟。无论是手腕上的死亡诅咒,还是狼队说的去留问题,他都要去解决。
右手火把的苍白火光掠过道路两侧:尽是些图腾木柱或兽皮帐篷,毫无其他特色。
他留了个心眼,并不打算直接去神火井找族长,而是打算围着整个部落绕了一圈,观看一下部落情况。
这是....
一面石墙如远古巨兽的脊骨般拔地而起,拦住了衡木的去路。
他抬头往上看,石墙直通黑暗深处,望不到尽头。
石墙由着无数长相不均匀的巨石构成,每块巨石都大过巨象颅骨。
“有些年头了..”
巨石棱角间爬满着铁锈红色的泪痕,如同巨兽的陈旧伤疤。依稀看见石缝处,似有某种乳白色物质沉淀,在白火下泛着磷光。
当他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墙壁时,某种莫名的震颤感突然顺着指尖涌上来。
简单思索后,他沿着石墙往深处走去。
“啊?”
石墙上豁然裂开一张深渊巨口,三丈高的洞穴如同巨兽咽喉般。
但洞穴似乎坍塌过,洞口处堆满了巨石。两巨石间的缝隙如同爪痕状的裂纹通向洞穴深处。
衡木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在岩面上擦出印痕,但散落的巨石纹丝不动,反将腕骨震得发麻。
这建石墙的人该有多大的力气啊...
衡木在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尝试着攀爬上坍塌的石碓,视野往洞穴深处眺望,深处的黑暗稠得似能吞噬一切。
饶是衡木一路快走,也是花了近三炷香的时间,才算彻底探索完部落的周边环境,这一路上也遭到不少巡逻护卫队的上下窥探。
内心总结下周围环境:部落被四堵石墙合围,部落的坐落更贴着后方石壁。
共有三个巨型洞穴:
正后方的居中位置:即靠近部落一侧,是个坍塌洞穴,肉眼的视线都无法进出。
右壁的前方拐角处和前壁的最左侧另有两处洞穴,围着金属栅栏,由护卫队的人把守。视野中,隐隐能看到洞穴里有白光闪烁。
初步的地图探索阶段暂时告一段落。衡木径直往坐落于神火井旁族长帐篷走去。
族长帐篷内。
“狼队,你为何邀请异族人进入狩猎队?”
护卫队中一名矮胖男子,大声质问道。
狼相男子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顾着坐在兽垫上闭目养神。
“族长,您难道忘了我们为何被主族驱赶至此?竟然,还默许他做出如此行径?”
恰巧此时,衡木掀开帐帘,打断了里面人的对话。
只见族长、狼队、弥萨、阴翳男子、矮胖小子等五人皆坐落于兽帐中间。
族长身着兽制衣服,披着黑曜石色泽的长袍,面貌身材等体貌特征均被黑袍掩盖,火光都照不出布料下的人形轮廓。唯一的特征是其左手拄着一柄不可名状的牙齿权杖。
衡木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杖头的琥珀,并没有像某人的眼球般吓人。
族长黑袍下的枯指一压,兽帐内火把骤然变暗,摇动着枯指示意衡木找地方坐下。
衡木简单观察了下情况,随后选择贴着狼队盘腿而坐。
阴翳男子眼神一扫看了下形势,随即与矮胖男子眼神相交,对方继续说道。
“族长,正是此人,毁坏火神图腾,一名护卫队队员呕血不止。”
矮胖男子发出一声冷笑,持续发言:
“而这罪人——此刻,竟敢私自踏入族长帐篷内,怕是要....”
男子的声调猛然加大,咄咄逼人道。
“图谋不轨吧!”
急进的发言,令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咚!咚!”
族长的牙齿权杖猛然敲地。
全程闭目不言的狼队,率先发言:
“最近凶兽血腥异常,数十夜过去后未见野性消退”
“昨夜于北哨穴处放置的神火把,燃不过几息就会自动熄灭,暂不知为何。”
护卫队中沉默不语的弥萨,借着狼队的话语跟着道:
“我族内存放于过冬的粮食,因数十夜未曾补充,现在已所剩无几了。”
“若接下十几夜仍未有任何食物补充,怕是难以度过这个大寒了。”
阴翳男和矮胖男听闻后,皆低下头沉默不语。
弥萨腐烂的脸颊在白光下更加清晰,双眼紧盯着狼队,严肃质问道:
“狼队告诉我,狩猎队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龙队上次派人把这假死小子送出洞穴后,一直渺无音讯...”
“至今已有十几夜之久!”
“你们狩猎队究竟在洞穴中遭遇了什么?为何龙队至今都未曾归来!”
狼队听到弥萨一声声的质询,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尝试着冷静:
“龙队,曾私下和我说:他记得西风穴内,有一黑炭古熊。每次入冬,都习好储存食物。只要寻得藏匿之处,此次的粮食危机可解...”
“前几日...我曾派出其他狩猎队队员和狼犬前去寻找,却未曾见到龙队和其他三名狩猎队成员的身影。但....”
狼队狠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嗅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在一深河处失去了踪影。”
“据狼犬回报,其气味很像是龙队....”
听到龙队下落失踪、生死不明,帐内人员都阴沉不语。
衡木感到龙队,就如同火族内最后的希望火种。现火种将熄,整个族群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忽地,
坐落前方的黑袍族长,猛然跨步至帐篷外。
衡木也若有所感,忙起身回望去。
族长帐篷外,
只见一名护卫队成员跪伏在族长面前,难掩激动地喊:
“跟龙队一起外出狩猎的阿生,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