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叫衡木
“98年生人,于21年大学毕业,本科为应用物理学。
“上家公司就职于XXX...
话音未落,面试官用钢笔猛得敲击在简历上,飞溅的墨点落在‘离职原因’一栏上,强行打断了衡木的自我介绍。
“停!你说的这些,我这在简历上都能看到。”
他左手扯开了略紧的衣领,这一动作使他手腕上的某劳手表更加显眼。
“直接说——为什么从上家公司滚蛋?!”
强硬的语气和节奏中断,这些插曲让衡木涌上些许的紧张感。下意识,在会议桌下捏了捏右手掌心。
暗自心想:要说离职原因?难道我还能说:之前在那家破公司的领导,不是白天PUA,就是晚上喝大酒。偶尔周末无休就算了,更有甚者:凌晨两点还在群里转发朋友圈,让我们给他点赞。否则就直接开喷:为什么不给我点赞?你们几个gnd养的的在装什么?忘了谁养你们吃饭了?!
衡木微微摇头调整下情绪,一脸正经的回复道。
“咳咳,是这样的。我觉得上家公司的战略意图和我对未来规划不太一致。并且,工作环境较为懒散,效率低下,我个人还是喜欢贵司这种狼性文化,比较具有挑战性。”
面试官听到这,略微点了点头,显然也很认同衡木这种自我pua的想法,赞同道:
“我们这里是弹性工作制,上下班时间自由规划。工资方面:月薪7000,试用期三个月。”
聊到待遇方面,衡木毕竟也是当过几年牛马的小油条,随即低下声谨慎得询问道:
“请问咱们员工平常上下班是几点?”
“早9—晚20。”
“那一定是双休吧?”
“我们每个月会有4天的放假时间。”
衡木的眼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下,右手端起茶杯,尝试着喝口茶水压压惊。
嘶—有点烫....
害,没事,咱好歹还有7K工资,这些都能忍忍。。
衡木暗自安慰自己,主要他钱包最近消耗得太厉害,急需一份工作补充下自己的腰包。
“哦。对了。在工资方面,我们是3K底薪+绩效提成,试用期期间打八折。”
3K?在魔都这我都不够房租水电的,就这还给我打八折?
又一发语言暴击,直接让衡木石化在座位上,精神恍惚。
面前的面试官仍在疯狂开麦。
“工资方面你就放心吧!”
面试官突然俯身逼近,袖口蹭到茶杯溅出几滴褐渍。
“上周入职的小海,每天自愿加班到凌晨——他上个月绩效折算工资,足足有6500!”
“以后,我让他多带带你!多在这个行业深耕一下,我看你小子也未来可期啊!”
面试官仍在耳边滔滔不绝的画饼,不断表示自己对衡木的赞赏。
衡木闻言猛猛吸了几大口空气,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面露难色,尴尬得挠了挠头说:
“请。。请问贵司还有其他不这么累的岗位嘛?”
“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我可能承受不住。。。”
“哦?承受不住?”
面试官见此瞬间换了副面孔,一步步绕着会议桌踱步上前,缓慢近身,右手微抬了金丝眼框,上下瞟了一眼,嘴角微歪,讥笑道:
“怎么?你害怕了?”
“实话告诉你吧....关于你上家公司的领导—王总,跟我司也有不少交易往来啊。这两天我可是从他那里听到不少关于你的故事啊。。。”
会议室上空的火药粉即点即燃。
衡木咬了咬嘴唇,右手指尖用力得捏了捏掌心,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面试官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手机突然外放一段录音:
“王总,您放心,听说这小子离职后还敢和您要补偿金?我保证他在业内查无此人!”
一股冷汗顺着衡木脊梁滑进裤腰,强硬的话语令他这个面试生不寒而栗。
火药味十足的会议室里,空调喷出的冷风,似乎混着某种腐败海腥味。
但衡木心有不甘,他从头到尾明明是受害者,却一直被上家和这家公司欺辱压榨,就这还不肯放过他。
他强忍着给面试官一拳的冲动,据理力争道: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通勤时间9点—18点,我没有过早退。并且,我是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了两年半,上个月被公司强行辞退了,在岗位上一直没犯过错误,我为什么不能拿取属于我的补偿?!”
面试官则是一脸冷笑看着衡木,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衡木继续纠缠。反而,是将堆满耻笑的脸孔再次凑上前,咄咄逼人问:
“我看看...你这小子毕业后也就不超过三年吧?就已经在这个行业上就惹到了龙头,我说你这辈子是吃不上这碗饭了。”
“不如快点回去考虑考虑进厂打螺丝吧!”
此时,外面天气为三伏天,骄阳似火。
空调嗡嗡得喷出的凉风也不太顶用,但也可能是面试官攻势过于迅猛。
总之,衡木的头脑被热的有些发昏,导致看面试官的样貌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见得嘴巴在那不停开合,活像个赛博鹦鹉。
衡木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晃了晃头,眼神回复了些清明。
但怎么。。感觉?
面试官的样貌似乎有点不同?脸庞忽大忽小,会议室的灯光也显得忽明忽暗。
最终,所有的像素聚焦在一起,面试官的鼻梁上带的金丝眼镜竟变成了淡黄色的单片眼镜!不对,面试官畸变成了前任领导—王总的模样?!
‘王总’看着面前的衡木油盐不进,也不知悔改,顿感火冒三丈,猛然怒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被行业封杀了!赶紧哪里的滚回哪去!”
这一刻,会议室内的火药气氛达到了顶点,衡木桌前的茶水也沸腾了起来。
衡木的清秀面孔上多了几分红晕。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如同一个加速泵只逼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右手迅速拿起滚烫的茶杯,如迸发得火星砸向了‘王总’的右脸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的脸皮,是不是比猪皮还厚!”
茶杯炸裂声与衡木的怒吼同时迸发。
滚烫的茶水烫得‘王总’用双手紧紧的捂住面孔,发出杀猪般得嚎叫。
“啊!啊!”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近一百度的龙井茶泼在‘王总’脸上后,衡木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无数蠕动的黑色眼睛拼凑成的肉团。同时,在‘肉团’上又突显出点点的白斑,接着某种不知名的苍白色火焰蔓延到全身。
眼下发生的这一切,衡木都无法看到了,因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脱离出肉体,意识也逐渐沉睡,昏迷前他看到一副快烧焦的‘肉团’,和面无血色、神情惊恐的‘衡木’。
......
..........
热!
好热!
回忆?梦境?不,之前的种种信息被迅速切断,从皮肤上不断地传来剧烈的灼烧感,让衡木犹如置身在火炉里炼丹,不,更像是在火葬场里被火化!
痛!痛!痛!
挣扎间,衡木尝试着扭动、蜷缩、可炎热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该死!
该不会砸在前任领导那杯茶,全扔到自己身上了吧?
那我这点也太背了!
不是,哥们!
我这要死也不能跟这个恶心人一起啊,这也太晦气了,下辈子都得跟着倒霉。
点点凝聚的意志力,可算让衡木的脑子回复点神志。
他强忍着火烧感睁开了眼睛,观察着情况。
视线先开始模糊,淡淡的湖蓝光诡异般在眼球晕开,继而事物渐渐有了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垠的黑色,下方笼罩着一片银白色的土地。衡木自己则被粗壮的麻绳绑在高耸的树干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苍白色火焰,燃烧着全身。
自下往上看,于火族部落中,因火焰而散发出白色光芒的衡木,在无垠的黑夜下,显得格外瞩目。
衡木观察期间,发现这貌似是某种祭祀活动?因为他在眼前火焰的跳动中,发现到自己的下方周围插着一些某种木质图腾,并且上面镌刻着看不清的花纹。
等下,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低下头,衡木看到脚下竟然还有几名身穿奇装异服的老外,在往自己脚下扔柴火!
坏了!HR变成野人来折磨我来了!而且,还嫌哥们不够热,还在这火上浇油呢!
“我说!兄弟!有话好好说!您可别烧了!再烧出人命了!”
“哎呀!我是自愿加班的还不行嘛!补偿金我也不要了!再烧就要爆舍利子了!”
“救命啊!”
“这里还有没有正常人啊!救一下啊!”
衡木在高树上拼了命的扭动着身躯,大声喊叫,祈祷着能出现有人能放过自己,实在是太折磨了。
然而,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衡木发现:
木桩脚低下这群人,各个都是身穿奇装异服,脸上涂抹红色染料,做虔诚跪拜状。人群中最前面跪着的人,体型略显瘦小,身上披了个黑色袍子,右手拄着一柄古老的牙齿权杖。
这不活活脱脱一个远古部落血祭现场!这很明显是打算拿衡木做活祭啊!
“救命啊!”
“H E L P !”
“乌拉!阿西吧!”
衡木大口呼吸着被火焰灼烧所剩的空气,回忆着脑中所剩的词汇量,这时他已来不及思考是怎么被绑到树上的,只得竭力喊救命。
哎,有戏!
兴许是衡木的嘶喊有了效果,木桩下那群‘原始人’真有了反馈。人群从一开始的低头跪拜,到一小部分人出现了的阵阵骚动,后又逐渐变的声势浩大。
奇怪的是:这群‘野人’都被衡木的‘复活’吓的神态各异,有的激动得互相捶胸顿足,有的又是饱含热泪得抬头仰望,但更有几位面色惊异在互相低语。最前面的黑袍首领表面看上去毫无反应,但仔细看那只握着权杖的手也有些发抖。
只见,黑袍祭祀扬起拿镶嵌着不知名的牙齿权杖,杖头那颗拳头大的琥珀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衡木的皮肤被火焰舔舐的刹那,突然看清身上这些的白色火焰——那根本不是火焰,而是无数苍白的手臂在彼此缠绕!
这一刻,杖头琥珀犹如一刻布满血丝的眼球突然转动。衡木远远望去惊恐地发现,那颗眼球竟与王总开会时瞪人的样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