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为难他,你和我走吧。我们去见阿爹。”短发少女悠然自一个小房间中踱出,轻轻拨弄着发梢,耳垂上的珍珠在微光下闪烁,眼眸深邃,宛如碧波荡漾的湖水,令人难以捉摸其心思。她未理会旁人,只对顾天泽微微侧首,手势轻扬,示意他跟随,随后轻盈地迈向另一房间。
作为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顾天泽正值青春年少。这般“邀请”,他哪里能拒绝呢?更何况,比起面对那冰冷的枪口,跟随少女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两人走进屋内,说是房间,实际上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些古典主义的风景油画,只是从笔触和色彩的运用来看,手法还比较稚嫩,笔触稍显生涩,色彩搭配也不够娴熟,一看便知是刚刚入门的水平。
“拜托,哥哥。不要乱看可以吗?”少女微微一笑。
顾天泽当然可以不看,但没说任明峰不能记录下来。此时的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跟随着少女。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验明了密码,在走廊尽头三分之一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她轻轻敲了敲门面径直走了进去。顾天泽虽不明所以,但潜意识总觉得少女对他没有明显敌意,不然也不必这番大费周折,故而也是爽快地跟了上去。
门后的空间猛地收窄了半个头高,顾天泽不得不微微弯腰前行。空气中充斥着闷热与潮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紧紧包裹,令人窒息。他心中猜测,想来可能是进了山里。约莫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墙面刷着朴素的颜色,陈设简单,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几扇窗户。
“我们在这边等会儿,爹爹现在在忙。”少女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与生俱来的自信的神情。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长相粗粝的男人从另一侧门外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如小山般屹立,脸上皮肤因岁月和风雨的洗礼,变得粗糙黝黑。顾天泽瞅了一眼这个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少女,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太像能生出这么可爱靓丽女儿的父亲。
却见少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见到了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赶紧贴了上去,声音娇柔地柔声喊道一声:“阿爹。”男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一应,声音低沉沙哑,并没有过多的欢喜之情,反倒是朝着顾天泽微微点头,用汉语问道:“朋友路过我们自家产业,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社会上层人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我毕业后想着一个人出来旅行,但没想到后面走着走着迷了路,不小心闯到您家,后面实在是太饿了,只得吃了几个柿子,还望您见谅。”顾天泽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父女俩的反应,心中暗自想着,也不指望这父女俩能够相信自己,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柿子倒不值几个钱,要是救了你一命,我多送些给你上路也行,倒是不知道那几个树上的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那几人是人贩子,见我落单竟然想要绑架我,但我从小在少年宫学过几年防身术,这几个人倒不是我的对手。”顾天泽这谎话倒是越说越顺溜,脸上还带着一丝镇定自若的神情,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也是,现在这世道是真的乱,没想到自家产业边也能出现这不法之徒。你的本话说得很标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像你说得这么标准的年轻人了。”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哦哦,这个我确实从小就好好学习。”顾天泽说道。
“那想必你也是从小聪慧过人了。我想请你多休息几日,希望你不要见怪。”说罢,男子朝着女生比了个眼神,也不和顾天泽多说什么,父女二人便走了出去。
两个女佣从一旁凑了过来,领着顾天泽也出了门,刚出门,几经曲折,眼前豁然开朗,窗外山色浓郁,林间偶尔有雾气缭绕,方才确实身处山体之中,此刻已至山腰。
“莫先生,请走这边,我们先带您去洗个澡为您接风洗尘。”一名女子婉婉说道。
“行,我也几天没洗澡了。”他话音刚落,两名女子便忍俊不禁。
房间内布置倒是颇有禅味,镂空的木盒内有淡香缓缓溢出,这让闻了几天柿子味道的顾天泽颇为受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两人将顾天泽引到房内一侧,拉开室内窗帘,山间景色一览无余,漫山遍野的植被,犹如一块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绿毯,肆意铺陈在山峦之上,任谁也想不到不远处竟然会有戈壁。
两人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又起了一壶茶放在浴缸边上,随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嗯…你俩不出去吗?”顾天泽本沉浸在美景之中,回过头来看到两人,脸上顿时泛起一丝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其中一女子含笑道:“我们必须服侍在您周围。”
“那…我怎么洗呀…”顾天泽愈发尴尬,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陪您一起洗。如果您介意,您一个人洗,我们给您揉肩。”另一女子说道。
顾天泽苦笑,脸上充满无奈之情:“算了,还是给我揉揉肩吧,我有女朋友了。”
“那您女朋友真是好福气,能和您这样的才俊在一起。”女子奉承道,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是啊…福气挺好的。”顾天泽应和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女子问道:“莫先生今年贵庚呀,看您好像很年轻的样子。”
“19,确实不算大。”顾天泽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年少的青涩。
“没想到莫先生这么年轻,那倒是和我们家小姐年纪很相似呢。”女子笑道。
“你们家小姐叫什么?”
“呵呵,既然主家没和您说,我们自然也不方便和您讲,还望您见谅”
“也是,也是。”多日下来的疲乏和精神上的痛苦早就让顾天泽的神经绷紧,这温暖的泉水沐浴加上春风拂水般的按摩让他不过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睡了过去。
俩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谨慎,把顾天泽的衣服翻了个遍,每一寸都仔细搜寻,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得拿出小型相机,快速地拍照留存,随后轻手轻脚地开门,默默退了出去,独留他一人在房内。
顾天泽泡着泡着,突然大腿踏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环顾四周,硕大的房内却不见半点人影,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灯光一暗,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他心中一惊,赶忙坐起身来,快速地穿好衣服,朝着门外走去。然而,当他伸手去拉门把时,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他心急如焚,猛地朝着门一撞,如今他力量惊人,但这门只是凹了一些,纹丝未动。他不甘心地一次次用尽全力撞击,但那扇门却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屋里喇叭猛然传出质问声来,原来是少女父亲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什么谁派来的。”顾天泽真是欲哭无泪,心中叫苦不迭。
难道说是宇宙派来的吗?
“你又何必假惺惺的作戏,灵使既然从小教授你本话,想必你定是天资聪颖,深得它喜欢,但你却误入歧途为虎作伥,这次跑到我家产业又是做什么破坏,到底是何居心?”男子威胁道。
“我真的是路过,因为饥渴难耐才摘了你家的果子。”顾天泽一脸无奈,解释道。
“你这种话,你自己都不信吧。”男子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仿佛顾天泽的回答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不悦,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顾天泽说道:“那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呀,这样吧,我和你说实话。我不是你们这个星球上的人,我来自银河系的地球,我的家乡被外星人袭击,当时我被一道光射中,之后就在你果园附近醒了过来,你所称的‘本话’,实则是我的母语。”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诚恳。
“你不是一个说谎的高手。这个房门是由一百吨精铁浇铸的,就算你是天纵奇才也是不可能撞开的,你不配合我,我还是可以把你交给灵使,到时候你一样得说实话。”白城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
顾天泽哪里会再理会他,环顾四周,浴缸外的大落地窗应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他蓄力一撞,直将窗户撞得粉碎。他在空中刚要碰到地面,地底却窜出一张沾满黏液的巨口,巨口张开得如同一个黑洞,瞬间将他吞没。
男子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了进来:
“不肯说实话没关系,我们就用山虫把你消化了,对待你这样的叛徒也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