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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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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混蛋点火
    大脚趾肉铺的双开木门被撞开,木门用木条夹着蒂凡尼教堂彩色玻璃,上面是近年广受欢迎的浅紫色郁金香图案。



    一名壮汉坐在U型吧台前的高脚木椅上,手里抓着竖条纹威士忌水晶酒杯,金黄色的酒液里沉浮着冰块。



    宽厚的大手手背长满金色汗毛,他右手没有小拇指,似乎是被齐根切断。



    跑进来的汉子气喘吁吁,走到吧台前,扶着木质台面极力调整呼吸。



    他开口说:“泽尔劲爆信息!”



    “怎么——丹尼斯那老东西死了?”名为泽尔汉子问,他眉头一挑,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态度。



    “不——不是。”扎尔·波尔克说。



    “哦——?”



    被冰冷目光看毛了,汉子马上说:“听说外乡人杀了很多狼,可能——可能会给村子带来祸事!”



    法尔科·伯格擦着杯子,眼角余光留意着泽尔·哈利斯。



    该死,这瓶威士忌我珍藏了几十年,这混蛋平时只喝朗姆酒,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哎,更让人恼火的是他肯定不会给我酒钱吧。



    毕竟他是莫斯特罗村村霸,不明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看着对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他心脏狂跳,慌忙看向别处。



    泽尔·哈利斯是莫斯特罗村恶棍,私底下人们叫他混蛋,他脸上伤疤是被狼抓得,他憎恨狼群,同时憎恨总是盯着他伤疤看的人,轻则被暴揍一顿,重则就很有可能一把火把你的房子烧了。



    长了一张英俊的脸蛋,可惜命运捉弄人,才会让他脸上多出一道疤痕。



    扎尔·波尔克是泽尔·哈利斯的小跟班,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泽尔仗着老爸在肯特镇镇办公室任职文员,村民敢怒不敢言。



    嘭!



    泽尔·哈利斯把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戏谑的神情。



    “法尔科这威士忌像对水马尿,你一定是被骗了。”泽尔·哈利斯说,“我帮你拿去扔了吧。”



    扎尔·波尔克会意,绕到吧台里面把酒架最高处的威士忌拿下来,拿在手里晃了晃一脸嫌弃地瞪了老板一眼,转身出了吧台。



    法尔科·伯格一脸肉痛,这一瓶是他花了1500块从埃默里市买来的,一分钱没赚酒还让人拿走了。



    他抓着水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一股冲动,把水晶杯砸在混蛋的脑袋上,朝他脸上吐一口唾沫。



    水晶杯把脑袋砸破。鲜血顺着脸颊一路流向脖子,混蛋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惨叫,大声哀求,法尔科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法尔科·伯格脑海里想到这个场景呼吸都粗重了很多,抓着水晶杯的手不争气抖动着,因为用力抓握导致关节发白,他最终放下杯子,一脸苦笑地看着两人推门离开,不敢多说一句话。



    “法尔科你个怂蛋!”一位坐在角落的老头双手抓着拐杖,一脸嘲笑地看着老板。



    “老东西——喝你的朗姆酒吧,”法尔科·伯格说,“他三年前把你腿打断,搞得现在还要拄拐杖,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老头摸摸隐隐作痛的右腿脸色阴晴不定,突然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冷哼一声,说:“我是年纪大了,没几天好活,懒得跟小辈一般见识!”



    “哈哈哈……!”



    零星几桌客人纷纷大笑起来,他们都是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肉铺成了他们消磨时间的地方,点上一杯朗姆酒做一整天,老板也不会赶人。



    走出大脚趾肉铺的混蛋泽尔·哈利斯一把夺过小弟手里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大,不是要扔掉嘛?”扎尔·波尔克问,他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老大为什么喜欢喝兑水马尿呢。



    看到小弟眼里流露出的异样眼光,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对方后脑,泽尔·哈利斯没好气地说:“你傻啊,我是为了白拿他的酒才这样说,他怕我发火自然就不敢说什么。”



    “哦……!”



    咦,不对啊,老大以前不是这样啊,想要直接拿走,眼睛一瞪没人敢说什么。



    显然他搞不明白泽尔·哈利斯想法,因为他脑子不大好使,背后人们管他叫‘白痴’小时候摔坏了脑袋,说话沟通没有问题,只是脑子不会转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跟在后面的扎尔·波尔克一脸不解地问道:“大哥,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去搞外乡人啊,他把狼群招来,村子出事我们还怎么待。”泽尔·哈利斯说,他眼神冰冷。



    莫斯特罗村是我地盘,不允许别人瞎搞,早就看你这个外乡人不顺眼。



    哈里·林登找到里克·艾文时,他正好从棕熊窝回来,手里蛇皮袋里装着棕熊粪便,背后背着的书包里传来玻璃瓶碰撞的叮叮声。



    “村长找我,什么事?”



    里克·艾文挠挠头,满脸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村长让你赶快跟我去村子一趟。”哈里·林登说,他没有说出实情,自己父亲在背后告状,自己说了就相当于卖了自己老子,干脆就装傻,对方发现是老爷子想要赶他离开,到时再说。



    里克·艾文点头,说:“你稍等一下,我带两瓶蜂蜜给村长。”



    把背包里的一个个玻璃瓶拿出来,里面都装着满满的野蜂蜜,扑鼻的香味让哈里不由得吐咽口水。



    好像这个野蜜蜂窝是在棕熊窝旁边,这家伙不会是去哪里掏的吧,果然是个疯子。



    棕熊喜欢吃蜂蜜,一般选窝都会选择有野蜜蜂筑巢的附近,这样方便它随时去偷蜂蜜。



    和大多数种类的熊不同,棕熊不会破坏蜂巢,它每次都仅仅少量吃一点,这样才能长期有蜂蜜吃,算是有头脑的行为。



    哈里·林登站在石屋外望着里面,简单到极致,用简陋比喻更恰当。



    几乎是回到石器时代的生活,没有电,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话,他很难想象这样的生活谁能忍受。



    更何况是享受过现代生活便利的人,猛地过上这样的生活,真的不痛苦吗。



    多半是被生活打击为了躲避现实,才跑到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来。



    那是什么?



    哈里·林登被石墙上的痕迹震惊到,那种痕迹只有野兽才会搞出来。



    看着邋遢的中年人,他陷入沉思,不过任他想破脑袋估计也不会联想到是里克·艾文自己搞出来的。



    背上两瓶野蜂蜜,还抓了几条马哈鱼,里克·艾文摸摸札克的脑袋低声说了几句。



    “咱们走吧。”



    里克·艾文说。



    他们两人沿着最近一条通往村子的路线,与此同时泽尔·哈利斯两人走另外一条路直奔黑石屋。



    当他们赶到石屋的时候。牧羊犬札克驱赶着羊群在不远处山坡吃草。



    推开木门里面空空如也,屋子里朗姆酒的味道刺鼻,还有长期潮湿导致的霉味。



    “还真是神奇,这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他是怎么一待就是15年的?”泽尔·哈利斯啧啧道。



    “大哥,是野蜂蜜!”扎尔·波尔克说。



    他指着放在石墩上的几个玻璃瓶。



    “呵呵——这个疯子还挺会享受,这一小瓶拿去镇上卖少说也能值100块。”



    泽尔·哈利斯说,他抓起一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装蜂蜜的瓶子就是朗姆酒瓶子,褐色的四方瓶身搭配软木塞,能装下至少1斤半的野蜂蜜。



    “全拿走,归我们了。”



    泽尔·哈利斯冷冷道,他是一点不客气,五六瓶野蜂蜜被他们拎到外面。



    围着石屋转了两圈,泽尔·哈利斯把晾晒马哈鱼干的木架子踹到,走到后面羊圈的时候,捂着鼻子瞟了一眼,皱着眉头退后几步。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手向上一颠一只不带过滤嘴的香烟准确地落在嘴边,自上衣口袋拿出一根火柴划在皮鞋外侧,金黄色的火焰点燃香烟。



    猛地吸了两口,他把还未完全熄灭的火柴丢进羊圈上层干草堆转身离去。



    火柴落在干枯易燃的干草垛里瞬间引燃,就像火焰靠近火药瞬间爆燃起来,仅仅眨眼功夫羊圈被大火吞噬。



    泽尔·哈利斯站在石屋前踹了两脚,总是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石屋纹丝没动,他本打算拆了这碍眼的石屋,不成想比想象中的还要结实。



    “大哥——我想那是他养的牧羊犬!”扎尔·波尔克说,他指着不远处狂奔而来的黑点。



    泽尔·哈利斯阴恻恻笑着,从后腰掏出一把装满子弹左轮手枪,对着黑点的方向扣动扳机,随着嘭的一声,他抓着手枪的右手连同肩膀向后闪了一下,好悬没把枪丢在地上。



    他当然明白这么远距离指定是打不到牧羊犬,纯属就是吓吓那条狗,果然如他所料,牧羊犬停下奔跑的势头,立在原地远远盯着他们。



    “走吧,这会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晚上再来收拾他吧。”



    泽尔·哈利斯说,他吹了吹枪口,得意地看着烧起来的羊圈,打消了给石屋点火线的念头。



    两人抱着野蜂蜜头也不回地离开,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妥。



    同一时间,里克·艾文在哈里·林登带路来到村长丹尼斯·特克家,实际上不用带路他也能找到。



    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很敏锐地捕捉到哈里·林登警惕自己的行为,他心里大致猜测到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