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艾文迷糊中抄起立在床边的砍刀,哆的一声,砍刀镶嵌在木门上,挠门声立即停止,门外的札克趴在地上低吟表示着自己不满。
“好……我起还不行吗!”
里克·艾文嘟囔着起身,脱下满是鲜血的衣服丢在一旁,打算稍后再去河边清洗,换上一身棕色旧皮衣,内里搭配一件羊毛衫,下身内里搭配羊绒保暖裤,外面套上皮裤,昨天的牛皮靴子上面全是结痂的褐色血污,不得已只能换上长毛皮鞋。
别看现在才8月,上午七八点的温度最多不超过十度,太阳落山后也几乎差不多温度,他近两年过度饮酒以至于身体发虚,有些怕冷,不得不多穿一些。
铁钳子把木灰里面一小块带火星的木炭扒拉出来,加上新的干柴,吹了几口气才让火堆顺利烧起来。
他用来炖肉的铁锅外面包裹着一层污垢,锅底灰夹杂着一些食物油脂,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清理,积了厚厚一层。
更是有一块凹陷下去,他记得是因为头一年不适应。深夜狼嚎不断,他有次被吓得把铁锅摔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
铁锅装了半锅水挂在从屋顶垂下的铁钩子上,把挂在墙上的狼腿取下一条,从腿上片下肉丢进锅里,香料和盐他抓了一小把丢进去,狼肉偏柴,调料不够重,属实不太好吃。
忙完这些他才不急不忙打开木门,瞪了一眼装作委屈的札克。
“臭小子——你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嘛,我昨晚很累好不好!”
里克·艾文没好气地用脚把札克扒拉开,走出门对着东方散发出的金色阳光伸了个懒腰。
看着屋顶的狼头,以及小路上血迹他皱起眉头。
“札克……一会去老朋友那里——算了。”
里克·艾文望着山坡某个地方,最终放弃让札克去搞事情。
自己之所以能在这偏僻之地立足,归功于他很会利用野兽地盘意识,棕熊的地盘,即便是难缠著称的狼群都不敢乱闯。
他隔段时间就会跑去熊窝附近挖熊粪撒在周围,因此可以在夜晚高枕无忧,哪怕制造血腥味也不怕。
之所以会这些,因为他曾经是一名军人,尤为擅长在丛林生存作战,能在这片荒凉的地方一住就是十多年,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还活着,早就骨头都不剩一根了。
莫斯特罗村归肯特镇管辖,绝对称得上最偏僻的村落。
村子距离镇上足有20公里远,开车行驶上12号县道半小时就可以到达。
中途会穿过莫哈维沙漠一段相对较窄的地段,遇上风暴季节,公路经常被沙子淹没。
与外界联系全靠一台老旧的手摇式电话机,电话机安装在村长家,一年到头都难得会响两次。
丹尼斯·特克1965年当上村长,那时他才25岁,上一代村长是他父亲,大家觉得老特克为人很好,他管理下村子发展的平稳,小特克竞选时毫无悬念地被选上,距今已过去50年过去,小特克变成老特克,如今已经75岁的他已经做够村长这个差事。
他的儿子不愿一辈子留在这偏僻的地方,大学毕业便留在大城市发展,一次交通事故导致他英年早逝,女儿被老婆送回莫斯特罗村就毅然离去,老头独自带大孙女,既当爹又当妈,女孩终于长大成人,他发愁孩子终身大事,苦于村里没有顺眼的年轻人。
早上他习惯叼着烟斗坐在自家门口的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
小村子不大,50多家一百多口人,村子一共三条街道,建在一处高坡上,因此村里地势落差很大。
村里有一个小酒吧,说它是酒吧不太准确,这里既是酒吧也是肉店,门前木板临时搭起的长桌用来卖肉,不足20平的屋子里靠窗的位置摆着三张包浆桌子,几把几乎要散架的木椅子。
原木钉成的U型吧台,酒架上摆着几瓶朗姆酒,最高处放着一瓶威士忌,村民们都记不清这一瓶酒放在那里多久了,依稀记得大脚趾肉铺开张那天它就在那里摆着。
是的,这个村里唯一的消遣的地方叫做大脚趾肉铺,用老板兼屠夫的法尔科·伯格说,我们就是一群乡巴佬,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哪怕招牌都没有,到了晚上大家依旧会轻车熟路地赶过来,因为这里是全村唯一能消遣的地方,是男人的天堂,或者说是乐园,让疲惫一天的他们安静地喝上一杯2块钱朗姆酒,简直不要太棒。
奥利弗·林祖孙三人气势汹汹出现在街角的时候,丹尼斯·特克连忙起身打算回到家里去。
“丹尼斯·特克,你最好给我停下,我有重要事情和你说!”
奥利弗·林登低吼一声,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
两人从年轻时开始就较劲谁也不服谁,一晃几十年过去,他们依旧是见面就会斗两句。
“奥利弗·林登,你如果真的想当这个村长,我让给你就是,”丹尼斯·特克说,“我已经吵够了,不想再和你没完没了像耍小孩子脾气一样争个没完。”
坐回到摇椅上点燃烟斗,看着走到近前的死对头,他心里腻歪的不得了。
这老东西今天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有点不寻常啊,莫不是又发现什么,好像我也没有可让他攻击的事情。
“哼——丹尼斯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你让给我,简直是可笑,”奥利弗·林登撇嘴道,“别说的那么好听,你让给我,做不下去是因为你失职,没脸面对大家,别说的是我逼你不干!”
他坐在老对手对面,掏出烟斗装上烟丝,儿子哈里连忙用火柴为他点燃。
“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特克是你疯了,那个外乡人我打一开始就劝你不要让他留下,你怎么着,觉得我是找事,这下真的有事了,看你怎么和大家解释。”
丹尼斯·特克眯起眼睛,不知道老对手一早提起外乡人干什么,不过从一行三人装扮,猜测他们多数是准备进山,可是突然转到自己这里,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你装糊涂好多年了,这一次就算了吧。”
奥利弗·林登说,他一脸讥讽神情看着对面一头为数不多的金发,背脊弯着,曾经帅气的脸蛋如今和自己一样,皱纹好像山上的沟壑密密麻麻。
是了,大家都不在年轻,我和他斗了一辈子,终于要赢下一把。
“奥利弗——够了,有什么话你直说,没有必要阴阳怪气的和我说话。”老特克怒斥,他脸色阴沉,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大。
“我们今天打算准备进山,你猜我们看到什么?”
“行了,你少卖关子了,说下去!”老特克翻翻白眼道。
“松林外围出现大量灰狼尸体,以及凝固的血液,我们跟着痕迹找到黑石屋——”
奥利弗·林登没有再说下去,他认为老对手会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当真?”
丹尼斯·特克前倾的身体靠回摇椅,抽着烟斗陷入沉思。
他明白对方绝对不会开玩笑,这是关乎整个村子的事情,老对手绝无可能捏造这些事情。
“你最好快点处理,狼群可是很记仇的。”
奥利弗·林登善意提醒道。
老特克默默点头,整个人脸色苍白,忧心忡忡地看向里克·艾文所在的方向。
“哈里——麻烦你去请里克·艾文过来一趟,谢谢。”
老特克侧头说。哈里看向自己的父亲,得到示意,快速转身离开,去找里克·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