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定位显示顾青舟就在这座民国老宅里,但电子罗盘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开始疯狂旋转。陈玥举着配枪贴墙移动,手电筒光束扫过布满蛛网的留声机,唱针突然自动落下,播放起混着胎儿啼哭的《槐娘怨》。
“你听,孩子在找妈妈。“少女的叹息从二楼飘下来。陈玥抬头看见阴丹士林旗袍的下摆扫过楼梯转角,湿润的根须在地板上拖出黏液痕迹。
婴儿房镜面衣柜突然炸裂。穿学生装的顾青舟从镜中跌出,腹部缠绕的树根末端连着个篮球大小的肉瘤。她腐烂的左手紧攥着德制相机,快门线还连着水晶棺里那台老式机器。
“当年我剖开婉娘的肚子......“顾青舟的声带像被树根摩擦,“里面根本没有胎儿,只有这颗会跳动的树种。“肉瘤表面突然凸起手掌形状,陈玥的子宫传来幻痛。
整栋老宅开始分泌树脂。陈玥被困在黏液牢笼里,看着顾青舟剖开肉瘤,取出血肉包裹的青铜钥匙。民国少女的幻影从镜中爬出,腹部裂口涌出翡翠色根须,与顾青舟手中的树种连接成完整循环。
“这才是真正的槐娘娘。“顾青舟将树种按进陈玥颈后的槐叶红斑,“你烧毁的不过是她褪下的蝉壳。“
手机自动连上名为“阴阳胎“的WiFi,陈玥在疼痛中看见记忆走马灯:二十年前暴雨夜,母亲在槐树下难产身亡,接生婆剪断的脐带里缠着片翡翠槐叶。
顾青舟的相机闪光灯骤然亮起。陈玥后颈爆出树苗,根系瞬间贯穿整座老宅。她透过取景器看见自己正同时存在于七个时空:举着消防斧劈砍祠堂镜阵;穿着嫁衣跪在水晶棺前;抱着婴儿状肉瘤沉入血色湖泊......
“宿主完成体需要阴阳两世的母亲。“顾青舟的声音开始木质化,“生母埋骨树根,养母献祭魂灵。“她举起陈玥配枪塞进自己口腔,树根缠住扳机:“就像1937年我亲手枪杀婉娘。“
枪响时万籁俱寂。顾青舟的颅腔内没有脑浆,只有密集的槐树年轮。陈玥的手机弹出视频通话请求,屏幕里的苏黎正被困在玻璃瓶中嘶喊:“别让树种开花!“
老宅地板轰然坍塌。陈玥坠入根系交织的巢穴,发现每根气须都连接着个隆起的腹部。当她触摸最近的孕肚时,树皮皲裂露出苏黎惊恐的脸——她的腹腔已被改造成培育种子的温床。
“还剩六小时。“手机弹出倒计时软件,锁屏变成婚礼请柬,“陈玥女士与槐墟缔结永祀之契。“定位地图显示母亲坟墓正位于老槐树根系中央,墓碑照片在雨水中变化,最新日期指向明天清晨。
暴雨再度倾泻而下。陈玥握着青铜钥匙插入树身锁孔,树皮如伤口般翻卷开裂。幽绿光芒中,她看见二十个不同年龄的自己正在镜阵前殊死搏斗,而所有战斗的终点都指向此刻——钥匙旋转的瞬间,整棵古树发出濒死的哀鸣。
怀表从树心跌落。陈玥抓住它跳出树洞时,手机收到苏黎的求救信号。直播画面里,被困在玻璃瓶中的主播正用血在瓶壁写字:“我在你子宫里。“
**终章预告**:陈玥手持两把青铜钥匙重返镜阵,1937年与2019年的祭祀现场将在月全食之夜重叠。婉娘残魂从水晶棺复苏,揭穿顾青舟才是真正的槐树意志化身。当电子设备全球推送槐墟直播时,陈玥必须在自己完全木质化前,将树种植入顾青舟尚未愈合的1940年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