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还不下班吗?”负责运营的陈大哥17:30分准时离开工作工位,一分钟都不耽误。
“我再看一眼供货商的货物清单,免得出现差错。”正聚精会神盯着表格的郑金铎,抬起头回以灿烂的笑容。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力,我人老了,可没有这个精力一遍遍查表格了。”陈大哥拍了拍郑金铎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给他们资本家打工,用不着这么尽力,活是干不完的,今天的活干完了,明天多的是,你要多注意身体。”
“好的,我看完这页也就走了。”
“行,咱们明天见!”陈大哥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办公室。
目送这位大哥离开,郑金铎继续聚精会神的检查货物清单。
把货物比对完成之后,郑金铎揉了揉脖子,起身离开,现在电脑上的时间显示10:50分,郑金铎正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坐着最后一班的公交车,目光所及之处是这个千万人口大城市的色彩斑斓,爱尔城是座移民城市,不同的人种,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文化铸造成这座城市包罗万象的精彩。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之后,郑金铎把自己疲惫了一天的身体扔到了床上,很快的进入了睡眠时间。
在梦中,郑金铎毫无征兆地坠落于一望无际的深海之中,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好似无数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一寸肌肤,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仿佛肺都要被碾碎。
幸好,他身上把绑着一粗一细两条晶莹剔透的线,紧紧拉住他,免得他彻底坠入深海之中。
“果真又深了一些。”郑金铎从梦中挣扎的惊醒过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以坠落的时间来看,这次大约又深了两百米左右。”如果再这么坠落下去,就要到深海区了,如果真到了深海区,恐怕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
郑金铎强行让自己安静了一会,开始干正事,他下床从床头柜中拿出匕首、蜡烛和熏香等物品。
随后把窗门关闭好,形成一个密闭空间,在地面用银色粉末绘制一个圆形符号,中央为“梦境之眼”图案(一只闭上的眼睛,周围环绕无数月牙形符号)。
最前方摆上银质匕首,用于引导能量,象征切割现实与隐秘的界限。然后把三根白色蜡烛点燃后放置在圆形的三个方向(北、东、西),这三根白色蜡烛分别代表“梦境”、“保护”和“信仰”。
左侧点燃熏香,右侧倒满清水。
站在仪式的正中间,口中默念道:“藏身光与暗的交界之处,色彩斑斓梦境之中,虚幻与真实的帷幕,请现身于吾面前。”
随着郑金铎的低吟,他消失于出租屋之中,来到一片古老而又荒凉的秘境之中,这片秘境被白雾所笼罩,四周的景象模糊不清,一切都被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每一缕白雾都在低语,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再往前走,在这秘境中央耸立着一大一小两座神像。
大的神像高约两米左右,浑身被雾气笼罩,看不清具体样子,只能感受到神像损坏严重,密密麻麻的伤口,将近支离破碎。
这座神像,是郑金铎前世的形态,梦境之主。
郑金铎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来自一个超凡世界,是那个世界梦境之神,于诸神黄昏中陨落,随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小的神像只有巴掌大小,是郑金铎这个世界的样子。
这两个神像就是牢牢绑定在他身上的线,让他免于掉入深海的锚。
但是,郑金铎知道,自己的主锚已经不堪重负了,诸神黄昏之中,自己的神格已经破碎,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耗尽了祂所剩无几的神力,假以时日,不用太久,代表他前世梦境之神的神像会完全破碎。
而只代表郑金铎人格的一条细细锚线根本无法再承受他的重量,那个时候,就是他坠入深海之时。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锚,非常非常非常多的锚,来绑定他这个世界的存在,免于落入那恐怖的深渊。
郑金铎从梦境之地出来,收拾完地上的仪式材料,差不多已经凌晨五点多了,春末夏初的五点多,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洗脸刷牙,稍稍打扮一下,他就出门了,骑上车棚那辆二手的自行车,开始在爱尔城转悠,现在路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勤劳的环卫工人收拾卫生。
他所过之处,好似不经意一般,在某个角落,随手丢下一枚黑曜石制作的拇指大小神像,这神像就是他前世梦境之神样子,是他信仰之锚的浓缩。
郑金铎为这小东西下达了隐秘之咒,只有精神之力够强大,心中有所求之物的人才能看到这小小的神像,听到这神像的声音,而只有这类人才有资格作为他前期的锚点。
两个小时的时间,郑金铎又转完了两条街,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快八点了,随便找了一个小吃店,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去外贸公司上班去了。
郑金铎并不缺钱,身为神灵怎么可能缺钱,但他需要维护郑金铎的人格锚线,就不得不维护他作为人的社会关系,就不得不像社畜一般,996的打卡上班。
所以说,神灵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小郑,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啊!”办公室主任随手翻动着旁人一个星期才能完成的分类表格,非常满意的说道。
“应该的。”郑金铎非常谦逊的说道。
“既然出入库的事情,你已经干完了,那么你追踪一下咱们公司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货运及来款进度吧!”主任随口说道。
“……好的。”在资本家手底下,真是有干不完的活啊!
看着郑金铎从办公室主任的房间出来之后,陈大哥只是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
郑金铎回以灿烂的微笑,然后回到自己工位上开始干活。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查看航运记录的时候,他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您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