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酉时三刻,沅江芦苇荡。
张忘忧将第三十七具尸体拖上岸时,右手虎口裂开的血痂又渗出新红。死者是卖馄饨的赵三爷,昨日还笑呵呵给他多加了个荷包蛋,此刻咽喉却插着半片青瓷,那是他们渔村特产的腌菜坛碎片。
“第七次。“少年扯下衣襟缠住手掌,江风裹着咸腥灌进鼻腔。三个月前在沉船里打捞起的铁匣,此刻正在他背后的竹篓里散发寒意。那匣子不过两掌见方,通体无锁,却让整条沅江染了血。
暮色中忽然响起破浪声。六道黑影踏着芦苇尖飞掠而来,铁木屐在残阳下泛着紫光。张忘忧瞳孔骤缩——上月十五,他亲眼见过这种南海“潮音步“。那个使日月双环的汉子,用同样的身法三个呼吸削平了半座望江亭。
“小兄弟好胆色。“为首者甩开蓑衣,露出绣金边的玄色劲装,“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话音未落,漫天棕叶如刀锋激射,竟是灌注了内力的蓑衣碎片。
张忘忧急退三步,脚跟触到冰凉江水。三个月来,他夜夜研读铁匣中的《沧浪行气诀》,却始终卡在“气贯涌泉“这一关。此刻生死关头,丹田忽地腾起热流,足底“涌泉穴“传来针刺般的痛楚。
“原来如此!“少年福至心灵,竟迎着蓑叶倒跃入江。刺骨寒流涌入七窍的刹那,经脉中沉睡的真气突然苏醒,顺着《沧浪诀》记载的路线奔涌。他双指并剑点出,江水分流处迸射七道水箭。
“分水剑指?“黑衣人首领旋身避开,九节钢鞭甩出凄厉弧线,“可惜只得其形!“鞭梢铁蒺藜泛着幽蓝,赫然涂着岭南蛇毒。
张忘忧踉跄着撞上江心礁石,背后竹篓应声碎裂。铁匣坠入激流的瞬间,他瞥见匣底暗格弹出一枚青铜鱼符,符上铭文在暮色中泛着血光:“大梁水师都督令“。
钢鞭破空声近在耳畔,少年忽然拧腰沉肩,竟用出老船头教的水鬼闭气法。九节鞭擦着后颈没入江水,带起一蓬殷红。这以伤换命的险招,却让他借着鞭势潜入更深处的暗流。
浑浊江水中,铁匣被激流冲向下游。张忘忧强忍脖颈剧痛追击,眼前忽然出现半截沉船桅杆。三个月前,他就是在这里发现铁匣卡在龙骨之间。此刻船骸深处,竟有微弱蓝光随水波明灭。
“这是......“少年抓住桅杆残骸,发现船底裂口处嵌着枚夜明珠。珠光映照下,布满青苔的舱壁上显露出剑痕刻字:“气海倒悬,神阙为枢“。这八字箴言,正是《沧浪诀》缺失的最后一页!
江水突然剧烈震荡,六道黑影结成剑阵封住水面。张忘忧口含夜明珠,指尖沿着剑痕走势游走。当摸到“枢“字最后一捺时,整面舱壁轰然塌陷,露出暗舱中一具白玉骷髅。
骸骨怀中锦帛已朽,唯有金丝编织的经脉图完好如初。图中红线自“神阙穴“逆冲“气海“,正是江湖禁术“逆脉冲穴法“。少年耳畔响起老船头的警告:“逆脉修行,九死一生......“
水面剑阵突然收拢,六柄分水刺穿透船板。张忘忧咬牙将金丝图塞入怀中,白玉骷髅却在触碰瞬间化为齑粉。暗舱底部机关启动,将他卷入湍急的暗河支流......
暗河惊变
潜龙初现(暗河逃生)
湍急暗流中,张忘忧四肢紧抱朽木。金丝经脉图在怀中发烫,逆脉真气在任督二脉横冲直撞。忽然前方传来轰鸣,暗河分作三股支流——左侧水道泛着磷光,右侧飘来檀香,中央漩涡处竟悬浮着半截石碑。
“天杀的!“少年啐出口中血沫,耳畔响起老船头的话:“沅江有三不渡,遇磷光绕道,闻异香闭气,见悬碑...“话音未落,背后追兵破水声已近。六柄分水刺寒芒交错,结成“天罗地网“阵式。
张忘忧猛蹬岩壁,借反冲力扎进中央漩涡。石碑上“锁龙渊“三字擦肩而过时,丹田突然剧震,逆流真气竟与漩涡产生共鸣。九节钢鞭擦着脚踝掠过,将石碑击得粉碎,却意外触发机关——三百六十枚透骨钉从四面岩壁激射而出!
待张忘忧醒来时,已身处花岗岩密室。夜明珠嵌在穹顶组成星图,正照着一尊青铜水漏。地面青砖刻满《考工记》残篇,墙角青铜鹤衔着卷泛黄《水经注》。
“子时三刻,水位当至此处。“少年按《沧浪诀》记载推演时辰,将水漏调整至“惊蛰“刻度。机关齿轮咬合声中,墙壁显出水波纹路,竟是幅立体江防图——洞庭水寨十八道暗闸清晰可见。
当触摸到君山标记时,暗格弹出一柄陨铁匕首。匕身铭文与铁匣鱼符同源:“大业九年,监造使宇文拓“。突然整座密室开始沉降,江水倒灌的轰鸣中,张忘忧瞥见穹顶星图变化——北斗杓柄正指东北巽位。
江湖初遇
冲出水面时正值月挂中天,芦苇荡中却传来金铁交鸣。七名灰衣人正围攻青衫客,剑光过处竟有凤鸣之音。张忘忧伏在礁石后,认出灰衣人袖口银线绣着天机阁徽记。
“温九娘,交出《神农百草经》,饶你不死!“青衫女子反手抖出三棱刺,挑飞两柄长剑:“岭南温家的东西,岂容宵小觊觎!“突然转向张忘忧藏身处掷来药囊:“少侠接住!“
少年本能跃起接物,药香入鼻瞬间,体内逆流真气突然归顺。天机阁众人见状变阵,三才方位各出杀招。温九娘却趁机甩出烟雾弹,拽着张忘忧遁入江心沙洲。
四、经脉异变(武学突破)
沙洲破庙内,温九娘指尖连点少年十三处大穴。“逆脉冲穴?不要命了!“她扯开金丝经脉图,突然愣住:“这是...药王庄失传的《金匮玉函经》残页!“
张忘忧呕出黑血,丹田如烈火烹油。温九娘以银针刺其“膻中穴“,引出一缕紫气:“你已练成沧浪真气,却不懂导气归虚之法。“说着演示药王庄“青木诀“,教他借草木之气调和阴阳。
黎明时分,少年终于将逆流真气导入正轨。温九娘却盯着他腰间淤青:“天机阁的追魂掌...三日內必来索命。“说罢抛来玉瓶:“每日子时服一粒,能压住掌毒。“
五、迷雾重重(阴谋初显)
朝阳升起时,温九娘已不见踪影。张忘忧展开她留下的绢帕,上面竟绣着青铜鱼符图案,旁书:“七月十五,岳阳楼头“。怀中《神农百草经》夹页掉落半张盐引,盖着洞庭水寨朱印。
返回查看密室入口,却发现整片江滩布满马蹄印。折断的芦苇上挂着半幅旗帜,隐约可见“漕运总督府“字样。少年蹲身细察,发现马蹄铁印痕特殊——前窄后宽,正是漠北战马的制式。
江风送来远处对话:“...宇文拓的墓果然在此...““...狼盟的人已到君山...“突然破空声至,张忘忧急使分水剑指,却只激起三道水花。来者轻咦一声,蓑衣下露出半截鎏金判官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