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白瑜便来到了库伦省的马尔市。
马尔市。
这里是原主的故乡和老家。
在原主的记忆中,白瑜在这座城市内可以说是相当有名气,绝大多数人在提及他的时候,都会自豪且略带惋惜的说上一句,“嘿我认识那小子,那小子就出生在我们这里,他简直是个天才!不过命不太好,年纪轻轻就失踪了。”
在马尔市的高级酒店住下后,白瑜照着镜子,看样貌确定已经与18岁的他完全不同。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哪位?”
“抱歉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们是来检查身份信息的。”门外响起中年男人的声音。
透过小窗,白瑜清楚地看到门外站着的四人,是两名黑色西装人员和两名荷枪实弹的智能人。
“该死,我这是暴露了吗?”
白瑜不由打了个战,大脑飞速开始运转,仔细回忆这一年半在唐家的点点滴滴。
“先生麻烦配合一下,我们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的。”
门外再次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白瑜的思绪,白瑜立即控制住自己,镇定自若地打开房门,掏出身份卡,并露出微笑。
“真对不起,唐十三先生,真没想到您居然能来我们马尔市。”黑色西装男简单扫了一眼,立即恭敬的用双手递还卡片说。
“太客气了,你也是在为国家工作不是吗?应该尽职尽责。”白瑜夸赞着,转口问:“顺道问一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查起身份了,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也不清楚,是上面的命令,说是进行人口普查。”西装男回答。
“人口普查啊,那身后这两位?”
“保护我们的安全。”
“那真是辛苦了,下班后带兄弟们喝一杯吧我请客。”白瑜从口袋内掏出100金元(金元:国家最高货币单位),递给了西装男。
“唐先生您真是客气,”西装男的瞳孔瞬间放大,接过金元,露出满脸谄媚笑容,“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您旅途愉快。”
西装男给白瑜带上房门,喜滋滋地朝楼下走去。
100金元。
相当于他们好几天的工钱。
这些钱足够他们潇洒一会儿的了。
回到房间,白瑜再三考虑过后还是拨打了唐瑞的通话。
毕竟这突如其来的人口调查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样简单,更别提西装男身后跟着的两个荷枪实弹的机器人,这架势不像是人口普查,反而像是在抓人。
在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之前,他最好是先找一个明白人问问。
很快唐瑞接通了。
“喂十三呐,怎么了,你不是现在应该在马尔市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并享受假期吗?”唐瑞说。
“老大,最近是在进行人口普查吗?”
“你说这个啊,没错,是在人口普查针对人类的,是国家今天签发的最高法令。这群饭桶行动这么雷厉风行吗?我还以为要磨蹭上几周然后乱填些数据呢!”唐瑞忽然间换了种语气。
“十三,你旁边没人吧。”
“没有。”白瑜摇摇头。
“这次普查不同寻常,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现在国家戒严,小心点,遇到事情记得给我通话。”唐瑞没有忘记关心自己的弟弟。
“好,好的大哥。”
白瑜切断通讯。
看这样的情况,自己应该是没有暴露,不过万事从急,现在先找到法蒂拿到车票再说。
白瑜将法蒂的事情调整到了所办事项的前面。
翌日,清晨。
白瑜从酒店出发,沿着街道往前走。每走一步,一份回忆便袭上心头;那是童年时代的全部记忆,难以磨灭,即便此刻的身体已经被另一个白瑜的灵魂占据。
走完这条街,转角便是原主的老家。
白瑜身体似乎不受控制般有些发软,差点儿跌倒在路牙石上,好在身侧杀出一个中年人及时搀扶住了他。
“小伙子,你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犯了。”白瑜从口袋内取出一块薄荷糖,含在嘴里。这是唐家的习惯,家族里的家臣都喜欢没事吃薄荷糖,至于原因,唐瑞说不想让他们这些管家的口气污染了家主清新的空气。
白瑜虽然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白瑜还是相当清楚,因此白瑜也随时备着糖块。
“哦原来如此。”
中年人说完,白瑜这才向上看去。
对方是他家的邻居,叫什么名字白瑜记不清了,但那张脸,白瑜还是蛮熟悉的,在记忆中原主儿时应该经常去对方家里吃米糕。
“你去哪?”
“中街。”
“巧了我也是,我就住那儿,有50多年了。你去中街做什么?”中年人一脸热情地问。
“有人托我来拜访白宗礼先生,有些事想问问他。”白瑜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你可来的不是时候,要是你早来6年估计还有机会。”中年人摇摇头,脸上充满着悲伤。
“怎么这么说?”
“白博士自杀了,他老婆也疯了,掉河里淹死了。”中年人看了看白瑜,露出一抹惨淡笑容。
“是,是吗?”
白瑜将内心的忧伤掩盖好,陪着笑。
“他家好像没什么亲戚,反正我没听说过,然后国家便没收了他家的财产。唉可怜的白博士!他是个好人来着,而且有一个好孩子。”中男人转过身子,白瑜看到他拿着袖口擦拭眼泪。
“看上去,您是真心喜欢他们一家?”白瑜问。
“对,尤其是他们的儿子,他喜欢吃我家的米糕,”中年人神情激动,“那是我们马尔市的孩子,是我们马尔市的骄傲,我的天!那小家伙就是个天才,你见过天才吗?那就是,可能再过十几年,前面唯有林空教授能超越他。”
“可是天妒英才,这小家伙失踪了,然后白博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吞枪了,她老婆也疯了。我对他们一家的不幸感到同情。”
“没什么,我正是为了白博士而来,他的墓地在哪?我想去吊念一下。”白瑜说。
中年人摇摇头,“没有墓地,他的尸体在他死的第二天就被国家运走了,说是按照白博士遗言献给科学,为此白夫人还与前来的军官发生冲突,被拉到管理处,可回来后便疯了。”
“几个月后跳河淹死了,尸体都没有。”
中年人声音悲伤,叙述往事。
白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对方,站在一个旁观者的立场上。
此刻出现了静默。
“抱歉,是我失态了。”中年人说。
“这很正常。”
白瑜点点头,抬手轻轻拍着对方后背。
“他的家在哪?”白瑜又问。
“就是那里了,不过早就换人了。”
中年人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楼,白瑜抬眼望去,在上段记忆中他父亲精心栽培在院落的蔷薇花和映山红早已不复可见。
中年人见白瑜在思考什么,便轻声道别后,快步离去。
待白瑜反应过来,中年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白瑜倚在路边的白桦树上,出神地望着那院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着门口走去,唐玲玲交给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住在这栋小楼里的是一对年轻夫妇,丈夫是人类,妻子是智能人,两人刚结婚才一个礼拜,卖给他们楼的是当地楼房委员会。
原本这座小楼是属于白瑜的,但白瑜失踪,国家都注销了身份,因此才便宜卖给了这对夫妇,卖房的钱也分给了当地住户。
总体来说,这里的政府还算有良心。
白瑜看着这对夫妇,深深叹了口气。
男女主人很热情,邀请白瑜去家里坐坐,白瑜也没有客气便跟着对方走入小楼。
不过,他早已经看不到他儿时的痕迹。墙体被重新修饰了一遍,换成了现代风格;曾经原主儿时的玩伴,那些充满痕迹的老家具,早已经不知去向。
女主人奉上茶水,男主人热情介绍着房屋中的一切。两人再看向白瑜,只见那个神情严肃的陌生人,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过他的面部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
白瑜没说话便离开了。
那对热情夫妇送他到了房门口,对他说可以随时光临。
回到酒店的白瑜将所见所闻做好记录,发给了唐玲玲,他便乘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北海省天泽市香舍丽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