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擎按照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来到了距离煊扬城不远的一座山脚下。
“应该就是这里。”高擎四下看了看,却没找到那弟子的尸首。
“莫急,我来。”唐凌说罢闭上双眼。
“煞浊凝目,现灵观魂。通灵目,开!”他念动法咒,再睁开眼之时,其眼中散发着阵阵奇怪的红光。
唐凌朝四周看去,只见正前方的一处草丛中,有一丝污浊之气。
“找到了。”唐凌双手结印,“残魂现!”随着一道红色灵力从他手中飞出,那一丝污浊之气逐渐扩大,直至化作一个透明的人形。
“顾……顾青山?”唐凌骏眸一颤,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已成魂魄的顾青山。
顾青山缓缓睁开眼睛,发觉身体有异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唐大哥……我这是……”顾青山认出了唐凌,又看到了其身后的高擎。
“是你!唐大哥!是他!”顾青山想说是高擎杀了自己,但一时又接受不了自己已死的现实而哽咽住了。
“青山……听我说,你不是高擎杀的。”唐凌眼中满含泪水。
这顾青山是门中他最亲近的小弟,此人天赋极高,认真好学,待人亦是极为真诚,一天到晚唐大哥的叫着,唐凌也早已将其视为兄弟。
“唐大哥?”
“青山,你可知杀戮漩涡?”
“知道。”
“高擎是杀漩之体,遇你之时他已快入魔,无法控制身体,这才……”唐凌想上前抱住这可怜的小子,但发觉他是灵魂体,无法与实体触碰。
高擎上前一步,扑通跪在了地上,双手抱拳,“顾兄弟,高擎对不住你,即使是杀戮漩涡控制,你也是亡于我之刃下,若是你想要我这条命,高擎全无怨言!”说着便将刀刃唤出。
沈云凡三人并未阻止他,若是这心魔不除,高擎余生都不得安宁。
唐凌走到一边,背过身去。
顾青山紧握的双手逐渐松开,眼神中透露着对世间的留念。
“杀戮漩涡……怪不得呢,我说我好歹也是迷迭境后期,却无法打过迷迭境初期,甚至被压制斩杀。”顾青山苦笑着。
“青山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你被控制,亦不是你之所愿,是那杀戮漩涡之祸。”
“我亡于杀戮漩涡,或许……是我的命数吧……”顾青山闭眼仰头,他很想哭,但作为灵魂体,已经无法流出眼泪。
顾青山懂事的让人心疼,钟雪琪躲在后面悄悄抹着眼泪,唐凌亦是一动不动的背着身子。
“只是……我家中有年老之父母,还要请唐大哥照料了。”顾青山已然接受事实,转身对唐凌说道。
唐凌见其已经相通,便咬了咬牙,决定对他说出所招他魂魄的目的。
“青山,如今有一法,可让你不魂飞魄散,也不会变为孤魂野鬼。”
“唐大哥所说,是融魂术吗?”顾青山先一步说出此术法,只因他之前在一部古老的卷轴中看到过记载。
“正是,高擎体内的杀戮漩涡若是再次爆发,怕是无法再度夺回意识,而若是你们二人融魂,你可保住魂魄,他也可保住意识。”
“我知融魂术十分凶险,但我已成如此,等着也是魂魄消散于世间,若是高大哥愿意尝试,我亦是不反对。”
沈云凡惊讶于顾青山的明理,按照他游历江湖之时所见,一般都是就算无心杀害我之身,宁可魂飞魄散,也不要让其活着。
而这顾青山却是条理清晰,不乱仇乱怨。
“青山兄弟,你放心,世间功法术法千千万,此刻保下你的魂魄,说不定将来能够寻到恢复你神识之秘法。”沈云凡抱拳说道。
顾青山虽不认识沈云凡,但见他几人都是一起的,便知道是唐凌的同伴。
“好,青山就拜托各位哥哥了。”
钟雪琪不忍的看着顾青山,轻轻拉了拉沈云凡的衣角,“你们有多少把握完成这术法?”
沈云凡摇了摇头,“我们没用过……不知道……”
钟雪琪沉默,她知道眼下几人也都是在赌。
“那……我们便开始吧。”
唐凌转身看向顾青山,见他点了点头,便抬手合印,“筑魂阵!”一道红色阵法自唐凌身下展开。
“这筑魂阵可在融魂之时多一层保障,高兄,你且进入阵中打坐,我与沈兄来使融魂术。”
沈云凡颔首,转头对钟雪琪说道,“我刚恢复一些灵力,怕不够于使用术法,你在我身后为我传输灵力可否。”
“好。”钟雪琪不做任何思索,立刻点了点头。
高擎再次朝着顾青山抱拳,随后踏入法阵中,盘腿坐下,屏气凝神。
“日月相异,魂转倒移。融魂!”沈云凡两人合掌结印,灵力将高擎的魂魄引出。
两人的魂魄相互旋转交融,发出阵阵刺眼的光线。
钟雪琪也盘腿坐下,抬掌朝着沈云凡输入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魂魄渐渐融在一起。
“快好了。”唐凌心中大喜,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然而,就在即将完全融合之时,一道黑色雾气突现,爆出一道震波,险些将沈云凡两人震开。
“怎么回事!”唐凌急忙稳住灵力,此时高擎两人的魂魄,正在被黑色雾气慢慢隔开。
“是灵魂排斥反应!加大灵力输送!”沈云凡咬着牙,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你尚未痊愈,这样输送灵力怕是会再伤根本。”钟雪琪在身后说道。
“我心中自有数,放心吧,专心输灵。”
黑色雾气不断环绕着二人魂魄,时不时还冲出撞击沈云凡两人。
“法相出!”唐凌亮出双金环,一尊灵力法相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咳咳咳……”沈云凡浑身颤抖,高强度的灵力运输还是多少让他有些吃力。
“砰!”黑色雾气爆开,将二人魂魄完全隔离,但因有筑魂阵控制,使得魂魄没有立刻飞散,但已是时间问题。
“糟了!”沈云凡两人心知不好,急忙再度加大输送,却已无法挽回。
钟雪琪见此着急万分,但又不知如何帮忙。
正当其准备再加大输给沈云凡灵力时,手臂上的七彩云莲珠散发出丝丝微光。
“这是?”钟雪琪皱眉看着珠子,心中腾出一个想法。
“二位!极力稳住灵力!”钟雪琪大声说道。
“你要干什么?”沈云凡心中一惊。
钟雪琪摘下七彩云莲珠,扔到法阵中。
“钟雪琪!不要!”沈云凡不知她要干什么,焦急大喊道。
只见那七彩云莲珠在接触到法阵的一瞬间,好似化为一个漩涡,不断的吸收着黑色雾气。
在沈云凡和唐凌两人目瞪口呆中,七彩云莲珠快速的吸收完了雾气,回到了钟雪琪的手中。
沈云凡虽疑惑,但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两人赶忙稳住高擎和顾青山的魂魄,重新进行融合。
“沈兄,接着!”唐凌扔给了沈云凡一个药瓶,里面装的是几粒恢复灵力的丹药。
沈云凡一股脑倒进嘴里,随后运足灵力,将两人魂魄推在一起。
太阳西下,钟雪琪划出一道结界,将连同自己的几人罩在当中。
沈云凡二人一刻不敢松懈,聚精会神的施灵融魂。
时间飞速流逝,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之时,沈云凡和唐凌终于完成了融魂。
“成功了!”唐凌快速念动法咒,与沈云凡一同收起了灵力。
融合的魂魄飞到高擎的身体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灵力波动。
“他们刚融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适应期。”唐凌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次多亏了钟仙子了,不然,如此大的排斥之力,我与沈兄定是无法招架的。”唐凌双手抱拳,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唐道兄言重了,能尽微薄之力,我也甚是欣喜。”
“那个法器……是七彩云莲珠吧。”唐凌盯着她手腕说道。
钟雪琪听闻,美眸微沉,轻轻点了点头。
唐凌未再过多言语,转头对沈云凡说道,“我不能再耽误了,还得去找灵韵草和檀沅花回宗门复命,高擎苏醒还得一段时间,就靠你们保护他了,我们时刻保持联系,出了什么问题随时照应。”
“好,唐兄保重!”
“保重!”唐凌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万一那力门的长老和金角宗一通气,事情不就败露了?”钟雪琪担心道。
“那长老忌惮唐凌身份,应该会撒个谎什么的瞒过去,不用担心。”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凌当时的做派就是要保下几人。
“那金角宗那边呢?”
“一个附属宗门的事,没结果他们也不会深究,至于冒充之事,更不必担心,金角宗势力巨大,每天都有许多冒充的,若是未惹出大事端,抓不到他们也就算了。”
“至于顾青山的失踪,就看唐凌怎么办了。”沈云凡抬眼看向高擎。
“你们三人,到底在一起经历过什么,怎会如此心心相惜,与对方都万分在乎与信任?”钟雪琪好奇的问道。
沈云凡低下眼眸,以往的回忆渐渐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