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有刺客!”
宋府院内顿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映照得整个庭院金光闪耀,连一个细微的人影在攒动都能被轻易捕捉到。
仆从下人们脚步匆匆,面色看起来又急又惊,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耽误,洒扫的洒扫,端盘的端盘,送水的送水,手里的活一点也没有松懈的意思。
一个个如同暴雨前的蚂蚁,匆忙却井然有序。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铁甲器械摩擦碰撞的声音,士兵们身披银甲,手持尖枪,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迅速布防起来,如同一阵密网,在府内扩散排开,将宋府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高墙。
无双见势不好,立刻向后院奔去。
一面面院墙,一座座花圃,一片片假山池塘映入眼帘,宋府内红墙金瓦,飞檐翘角,在这灯火通明的夜晚,更显得庄重而典雅。
此时,后院东北角的一处院落却不同于其他地方,前院已经是人声鼎沸了,而这里却少有闲静,只有微弱的烛火照明。
“小姐,小姐……”无双站在门前轻唤着屋内,却迟迟不见回应。正准备夺门而入。
“怎么了,双儿?”屋内传来一阵清丽的声音,似乎是悠悠转醒一般,还带着一丝困乏。
“小姐睡下了吗?”
“有些困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屋内继续回应到。
“小姐,有刺客。将军已经派兵布防了,小姐可安枕。”
见屋内不再有动静传来,无双正准备转头去前院。
“动作快些!”
谁知兵甲的声音已经逼近,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
此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朗俊逸,眼神如鹰般锐利,身披黑色锦绣华服,头冠高树,长剑冠于身侧,神情严肃,正大步流星的走来。
“无双,小姐睡了吗?”将军开口道,只见他眉头紧蹙,嘴唇微合,声音急切严厉又不失亲和力。
“回将军,刚睡下了。”无双立刻回应到,被震慑得打了个寒战。
“少爷平日里倒是亲和,一到关键时刻果然不同寻常,这气度,不愧是定胜将军。”无双心里琢磨着。
宋锦州一改往日的随和姿态,大步走上前。
“小书。”
宋锦州压低了声音,往屋内唤着。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身后无双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宋锦州立刻抬手示意,士兵们似乎收到了明确了信号,放缓了脚步声,齐压压地稳步上前,无双不觉地屏住了呼吸,害怕了起来。
只见宋锦州手把着门框,用尽量轻缓的力气推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阵清香顿时从门缝内袭来,宋锦州神情稍动。
屋内并无烛火,看不真切,宋锦州侧身步入,轩窗透着月光,陈设依稀可见,书画琳琅,轻纱帷帐,一切如常。
帐内人影微微,似是睡着了一般。
宋锦州仍是不放心,正准备再次向前走去。
“大哥。”帷幔之下蓦地传来一声。
宋锦州脚步一顿。
“小书,你没事吧。”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嗯,没事。”宋锦书从帐内伸出一只手,挑拨起了帘子,只漏出半张脸。
“屋内,没什么异常吧。”宋锦州继续问道。
“嗯,没什么异常。”
“大哥,去看看爹吧。”宋锦书缓缓说道。
宋锦州这才放心。
“那好,你早点休息。”
说完,宋锦州便退了出去。
到了屋外。
依旧不放心,宋锦州命令无双好好守着小姐,另外又派了几名心腹在院外守着,这才离去。
夜莺笙笙,天空如同大片的墨色绸缎,覆盖着人间。黑暗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秘密,让人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宋府彻夜灯火,直至天明。
“小姐。”无双轻扣房门。
“双儿,打两盆清水来。”屋内很快传来了宋锦书的声音。
双儿领了吩咐,立刻去做。
清晨的院落格外宁静而祥和。晨光熹微,朝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小径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禾木的芳香,院中的荷花含苞待放,露出一副娇嫩可人的情态。露珠掺杂着水汽,凝结在花瓣上,露珠晶莹剔透,荷花粉嫩如霞。一池碧水,水面平静如镜,偶尔有几只蜻蜓掠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院中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各种名贵草木,此时的树叶上正开着鲜红的花朵,因晨起的湿气坠落了三两片花瓣,坚守在枝头的花朵还挂着夜晚凝聚的水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姐,水打来了。我帮您梳洗吧。”
双儿端着清水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头,也端着盆水,低着头,放下便出门去了。
宋锦书坐在窗前梳理。
“双儿,快把门关上。”
……
“啊!小姐!……”
“嘘,小声点。”宋锦书立刻吩咐无双。
“这……小姐,他……他……是谁?”
宋锦书和无双一同琢磨着床上躺着的人。
昨日夜里看得并不分明,加上他还覆着面。
现如今看来此人的伤很严重,黑色的衣襟之下渗着血色,胸前的衣物都黏腻在一起,嘴角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眉宇间满是痛苦之色。
“小姐,他……不会就是昨夜的刺客吧?”双儿捂着嘴,惊异地说。
宋锦书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醒了?”她看着床上的人,眼眸微动,许是暂时清醒过来,承受不住伤痛。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不让痛呼出声。一边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与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显然是受了剑伤。
他忍受着刺眼的光线,抬头对上了宋锦书的眼。
“为什么,会救我?”床上的人对宋锦书的做法很是不解。
一个刺客,深夜潜入当朝宰相的府邸,还受了重伤,宋锦书作为宰相府的小姐,千金之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居然会救下他。
“一时兴致而已。”宋锦书转身不再看他。
“双儿,把水端给他。”
“还有柜子里的药,一并拿来。”
宋锦书从妆柜后面的衣物箱中取出一套墨色长衫,放在床边。
然后两人便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院中荷花开得正盛,宋锦书在亭子中坐下。
“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无双紧张得要命,刚刚就一直想问,却忍住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