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三百丈的矿洞里,陈风握着矿镐的手突然顿住。铁器凿在岩壁上的回响里,混进了一丝粘腻的蠕动声。
他屏住呼吸数到第三十七下,矿道深处果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这是本月第七次了,每当血月升到中天,就会有人消失。
''又开始了。''陈风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右键下的旧伤突然开始灼痛起来。自从三个月前吞下那枚从工友喉管挖出的血丹,他的骨骼就时常渗出黑色黏液,在皮下凝结成尖锐的骨刺。
铁镐脱手的瞬间,银铃的震颤声贴着耳膜炸开。二十八盏纸扎灯笼从矿道拐角飘来,映出顾梦羽冰霜的脸。这位巡夜使的青铜甲胄上沾满暗红血渍,腰间招魂幡无风自动,那些巴掌大的纸人童子正用朱砂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第七具尸体。''陈风故意露出袖口的血污,指尖悄然缠上三缕黑雾,''巡夜使大人来的真快,莫不是在我身上下了追魂香?''
顾梦羽的剑锋停在距他咽喉三寸处,剑柄阴阳鱼泛起青光:''陈氏灭门案现场的血祭图腾,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矿道突然剧烈震颤,陈风趁机扯开衣服。心口上的青铜司南疯狂旋转,指针直指地心:“答案就在下面,如果巡夜使有胆量过来的话。”
无数血色藤曼从岩缝钻出,瞬间缠住顾梦羽的四肢。陈风转身奔向矿道深处时,听见传来纸人童子被绞碎的声音。那些藤曼分泌的黏液腐蚀青铜甲胄的滋滋声里,突然混进了一声极轻的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