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要死了。”
叶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像在说你感冒了得多穿衣服这种日常的关怀。
“您胡说啥呢！”林懿根本相信叶老的说辞，他知道自己只是饿的，多吃点饭不就完了！
什么死不死的！
难听！
快呸呸呸！
林懿看着叶老，总觉得他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绷不住流露出笑脸来跟他说：逗你的赶紧回家吧，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
他就喜欢搞这种把戏吓唬那些为了身材不爱吃饭的女同学。
这套他老熟悉了。
可惜没有。
叶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接受这个信息。
“不会吧……叶老你别玩我了。”
哪有这样的，不是说好获得金手指以后人生就跟开挂一样顺风顺水然后走向巅峰么？怎么到我这就是穷凶极饿，整天吃不饱。
现在居然还要死了？
人家不要嘛~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叶老示意田龙将林懿重新扶到床上，伸手一挥，就看见一道光幕包裹住了整个医务室的空间，然后又消失不见。
林懿只觉得周遭忽然安静下来。
放学时的各种嘈杂声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世界只有这间小小的医务室。
“林懿，男，16岁，出生于建州市妇幼保健院。一个月前父亲因为救助落水少女而溺亡于永安河畔，后母亲也因病去世。母亲去世当日，你觉醒了肉身天赋。”
叶老关掉手中的平板，将其放在桌上。
“可就是这份天赋，要把你害死了。”
叶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但这一句句真实的过往也像重锤一般，一字一句砸在胸口。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能就这么死去。
“那我应该怎么做？”很快林懿就平复了心情，缓缓开口问道，“叶老跟我说这些应该不单纯只是来通知我的吧。”
“聪明的小子。”叶老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抽了一根小手臂长的烟枪出来，叼在嘴上。
烟云吞吐。
“修仙小说看过么？”
“看过。”
“聊斋志异看过么？”
“看过。”
“封神？”
“四游记？后西游？镜花缘？某科学的超电磁炮、漫威宇宙、k、DC都看过？走近科学呢？”
“都看过……”
“你小子挺变态啊”
？？？？？？
这都哪跟哪啊！
叶老叼着烟嘴吸了一口。
“他们其实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其中所描述的内容全都是人力所无法达到的，或者说都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中所能够接触到的。所以大多小说被称为是小说家的梦中世界，而那些奇怪的事件则会用一些低劣的手段遮掩解释，而结果就是让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看上去滑稽一些。”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被解释的，他们解释不了只是因为真正的原因不能为人所知罢了。”只见叶老嘴里吐出一口烟雾，那烟雾就在瞬息之间化为一条白色蛟龙，在叶老的周身游走着。
“但解释不了，并不代表他们不存在。”
蛟龙在空中遨游，不时幻化成其他的模样，或花草、或流星、或飞禽走兽、或虫虾游鱼、最终又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直立行走的人类。
“人类便是这人间最为神奇的存在。而人之所以如此特殊则都源于炁。”
“炁？”
“对，一切修行者的根本也是我们力量的来源。”叶老看着林懿的眼睛，眼神中似有星云流动。
“炁也称作为先天之炁，是我们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殊天赋。”
这个林懿倒是听说过，在道家思想中炁是万物的起源，代表先天元气。它能沟通天地，是人与自然与星辰大海之间能量转换的桥梁。它随母胎而来，是生命之源，可以通过修炼的方式激发人体潜能，从而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可这不只是一种道家道法自然的精神领会么？怎么还真有这个东西啊！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为啥人类还会有这生老病死？不应该每个人都活得跟张三丰一样么？
搞啥医疗保健，修仙不就完了？
叶老看穿了林懿的心思，接着说道。
“因为大多数人身上根本就留不住这先天元气。一般人从母胎内产出之后，就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后天之气，而在这过程当中后天之气会不断地污染先天元气直至将其完全同化为后天之气。但这世间总有天资卓越之人，在岁月的洗礼之下还能保留一些先天之炁。而这些保存下先天之炁的人无一例外都是一方翘楚。”
“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天才。”
“而我们修炼一途，修的便是这先天之炁。”
叶老说了很多，但有些东西太深奥了林懿也听不太懂，只是大致的对所谓修炼有了一些了解。
大致意思是说：
炁就是天赋点。每个人甚至是每一个生灵在其诞生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初始的点数，但是这玩意儿会随着时间一直往下掉，一般人就直接掉完了，没了，变成一个普通人。
而那些留存下来的天赋点会随机得点亮每个人的天赋，就跟点亮天赋树一样，有的人加的是智慧，有的人则是精力，还有寿命啥的（没错！活得久也是天赋！）。所以你就能看见各种各样天赋异禀的选手出现在各领域中，并成为其中翘楚。
但是修炼一途，就是能以功法之力，逆势强行堆叠一个人的天赋点，从而使他展现出更多人力所不能及的本事。
“您的意思是，我的问题可以通过修炼这先天之炁来解决？”
“对，等你以后就会知道，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都能用炁来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回家多练练。”
“你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了炁的供给上，体内窍穴没有打磨点亮，外界的炁无法进入体内化为己用。那你体内的炁自然如无根之水，用不了几次就要枯竭。你的炁一旦枯竭，那么又该如何维持如此强大的肉身？”
“自然是以精血为柴支撑燃烧，最后人死灯灭。”
“而得法修炼之后，点亮周身窍穴，引天地元气入体再炼为己用，你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叶老说完便静静地看着林懿。
十五岁，双亲先后离世，觉醒了一身力量却没想到也是点燃他最后生命的引线。他本来是不想收下林懿的，只是那日暗巷他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同样的命途多舛，同样的叫人惋惜。如果当时也有一个人能那个时候拉他一把，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想到这里，叶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当然，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您说。”
“由我亲自为你打磨点亮一个窍穴，同样可以达到沟通天地的作用。但是一个窍穴能够接纳的炁极为有限，只能维持你正常的活动，而且因为是我给你打通的，所以你的窍穴内必定会留下我的炁。”
“除非用境界比我高的人付出极大的代价，引天地精华来为你重新洗刷窍穴，不然你这辈子无法踏上这修行之路。”
做一个普通人然后默默老去，还是扬名立万？
林懿好像在哪见过这个选择，在那个游戏里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扬名立万，成为城市之王。可现在问题真的摆在他眼前，那个梦幻的世界触手可及时，他又犹豫了。
恍惚之间，他好像回到了童年的餐桌上，妈妈总是会笑着问他。
“林懿以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以后一定要做一个大老板！挣很多很多钱！这样爸爸妈妈就能一直陪着我了！”七岁林懿在餐桌上说着，手里的筷子飞舞。
“你不用赚钱我们也能陪着你呀，林懿只要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啦。”
“还有善良，善良也很重要啊。”爸爸在一旁补充道。
平安、快乐、做一个善良的人。
这就是林懿的父母对他的所有期待。
“可是妈妈。”七岁的林懿忽然抬头，“平安和快乐只能靠自己去夺来啊。”
“爸爸，善良也是有代价的。”
林懿的话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这份温暖。
当光芒逝去，四周又重新被黑暗所笼罩。他又听见了一些别的，难听的声音。
“要不是他我女儿能掉到水里去么？”
“救人？要不是他造成的他会来救人？”
“赔钱！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把钱给我赔了！”
……
爸爸你看到了么？妈妈你听到了么？
这就是善良！这就是平安！
这世道不公，怎么容得下善良。
黑白颠倒又怎能寻得平安？
对不起爸爸妈妈。
今后的路，我要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