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总是难熬的,尤其是傍晚起风的时候,刺骨的寒风会从你的袖口领口钻入你的衣服,带走你仅存的体温。太阳也不再温暖,像一盏挂在冰箱里的灯,只图个氛围。
林懿靠在一处偏僻巷子的墙上,抬头看着天空。杂乱的电线切割着本就狭小的空间,如同蛛网一般在距离他三米高的位置蔓延着。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蜘蛛精那它的蛛丝应该也有这么粗吧。
林懿就这么抬着头想着。
“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傻?”一阵掌风随着叫骂声降临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感觉到脸上的灼热,林懿才终于将视线放在身前。
四个穿得奇形怪状的青年人将他围住,为首的那个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人穿着一身全是铆钉的黑色皮夹克,手上还带着半截皮手套。一身的钉子,加上本就壮硕的体型,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愤怒的豪猪。
“她妈问你话呢!钱呢?”
浓重的烟味带着令人窒息的口气喷在林懿的脸上,让他神情一皱。
好臭,嘴里是死过人么?
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被这帮人堵在这条巷子里了,也不知道该说倒霉还是幸运。
幸运就是他们盯上了这个独来独往的内向男生,而且每次都能从他身上敲出一笔不菲的横财。从前两次的经验上看,这个眼神木讷的少年不仅有钱还有点傻,哪怕知道自己每次都会被堵住也从不和同学们一起走,甚至可能都没有跟老师同学们提起过这件事情。这样的人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移动刷新宝箱。
倒霉是他们盯上的是林懿。
“妈的你是不是聋了?”
也许是不喜欢林懿的反应,豪猪,不是。手套哥又重重在林懿的肚子上打了一拳,巨大的力量让林懿一下子蜷起身子,慢慢蹲了下去。
“痛不痛?嗯?老子她妈一拳能给你屎锤出来信不信?”手套哥一把抓住林懿的头发,左手在他面前收紧又张开,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不想找死的话赶紧把钱痛快的交出来!”
找死?
找不找死不太清楚,但反正林懿是不太想活了。
一个月前林懿的父亲因为救助一个落水的女生溺亡在城市的内河之中,可对方不仅没有感恩之心,甚至还倒打一耙说都是林懿的父亲将小女生推到河里的。甚至还在葬礼当天大闹灵堂,要求林家要赔偿他们各种损失超过两百万。原本就身体衰弱的林母在这接二连三的刺激下当场晕了过去,在医院紧急抢救了两天之后还是撒手人寰。
就在这巨大的打击之下,林懿觉醒了。
可那又如何呢?也不是那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只是最最简单也最最普通的身体素质强化。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他连自杀的难度都比别人高许多。
“噗嗤。”林懿不小心笑出了声,“抱歉,呵呵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周围这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听着手套哥刚刚说的话,他就是很想笑。
“你他妈笑什么?”
手套哥也纳闷,自己这一拳确实是打在了他的肚子上啊,难不成这小子肚皮上长麻筋儿了?
“我笑你们打人都不知道怎么打,一点也不疼的。”
林懿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些伤害对他来说根本不起作用,不说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吧,也最多就是朋友间的打闹,甚至没有小时候老爹抱着自己亲,他胡子扎自己脸的时候疼。
只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把他抱紧在怀里然后用粗糙的胡茬蹭他的脸了。
“哟,你这个不知道哪个野爹生的、狗娘养的杂种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林懿的话语和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惹恼了手套哥,混江湖这么久还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这么跟他说话。
随即就是一句肌肉记忆般的回击。
“老子她妈打死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
只是这话音未落,手套哥就感觉周边本就不高的温度再次下降了一些,再看林懿。那张本来还有些轻松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咬紧了牙关,青筋在额头弹跳,眼神也变得无比冰冷。
眼神也随着空气变得冰冷。
下一瞬间,只觉得搭在对方身上的手掌传来剧痛,定睛看去才发现林懿已经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掌,他吃痛想要抽回,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力,手掌就像是嵌在水泥墙中一般,丝毫无法动弹。
而且更令他感到害怕的是,那水泥墙居然还在不断地向内收紧。
稳定而残忍。
“你他妈放手啊!”手套哥另一只手抄起身边的半截水管就往林懿的脑袋上招呼,那生锈的半截铁管在空气中挥舞,发出呼呼的声音。
剧痛下他已经完全没有空去在意这一棍下去,这个少年会不会被打得头破血流,他只想抽回自己的手。
只是事与愿违,林懿也不闪躲,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手套男,等着那根水管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嗡!
咔嚓!
啊!
三道不同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钢管砸在林懿脑子上的声音,手套哥手骨的碎裂声。
和他的惨叫。
他的手已经被握得如同一团麻花,每一根手指头都朝着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方向曲折。巨大的疼痛让他只能抱着手在地上翻滚叫喊。
“你们他妈给我弄死他!”
其他几个同伙闻言也纷纷从各自的包里掏出各式武器挥着冲向墙角的林懿。
拳怕少壮。
这句话的意思不仅是因为少年人的身体还在健壮时期,拳头更硬也更有力气。而是说少年人热血容易上头,出拳不知轻重,很容易不小心就酿成大祸。
而这闹中取静的巷子里,全是少年人。
林懿看着朝着自己冲来的几人,一个拿刀的,一个拿棍的,还有一个没有合适的武器就随手从电瓶车上掏出了一个u型锁的。
这一切在林懿的眼里都犹如慢动作一般。不只有力量,林懿的身体从内而外都得到了巨大的强化,包括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骨骼强度以及五感。所以刚刚手套哥的钢管虽然结结实实地砸在林懿的脑门上,但是却对他来说一点事情没有,除了一点迅速消退的红迹就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反而是那根用来敲他的钢管受到的伤害比较大,
都弯了。
感觉下辈子应该能投胎到川城去。
只见林懿一抬腿就蹬在那名拿刀的少年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少年的膝盖居然向后弯折跪了下去。
接着他闪身来到持棍少年的侧边抓住了他持棍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那最后一个u型锁少年见此情形,如同噩梦惊醒一般,手中的凶器也随着重力砸在脚上。
一时间,这条巷子里只有三道哀嚎声。
林懿重新走到手套哥面前,右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整个人举了起来。
“对……对无期……博,博要撒我!”
手套哥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着,脸上也逐渐泛起了紫色。林懿就这么将他举着,脸上的神情还保持着紧绷。
但眼神却逐渐狠厉。
就当手套哥即将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林懿忽然松开了手,提起被摔在一旁的书包转身离去。只留下地上的几人捂着各自的伤口哀嚎。
……
“发现未记名能力者,执行标记程序。”就在巷子的高处,一个男人看着林懿说道。
男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曲卷的褐色头发下面是一张满是胡渣的脸,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只见他身穿一身黑色皮夹克,下面是一条深绿色的工装裤,脚上还有一双深色的像是作战靴一样的鞋子。一条腿跨在天台的边缘,正望着林懿所在的方向。
“确定目标危险程度,黄色。执行二级抓捕行动。”在男人身旁的不远处,同样站着一名身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身形单薄。身上的风衣也不扣着,就这么随它在风中摆动。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往林懿的方向扑飞而去,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无法动弹,体内原本奔腾的力量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完全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
他们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疑惑和惊恐!
随即,一道带着面具的身影从高空缓缓落在他们面前。
虚空而立,七境以上的炼气大能!
见此情况,男人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问道:
“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要阻止我们特别机动队的任务?”
那人没有马上回答男人的问题,只是挥一挥手。却看见一层如同泡沫一般的薄幕将三人的身躯都覆盖进去。而外界的声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
待到完全沉寂,那道身影才从腰间掏出一个物件,在两人面前一晃而过。接着两人就感觉到身上一轻,那股压制自己的力量也如同海水一般退去。
“回去吧,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那人终于开口,只不过声音嘶哑,也分辨不出性别。
“可是……”男人有些犹豫,却被身旁的女人拉了一下衣角。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