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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灵纹加身开始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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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灵枢
    铁灰色天穹压着嶙峋冰峰,暴雪抽打在铁鳞木虬结的枝干上,发出金铁相击的锐响,千年冻土被风刃削出犬牙交错的沟壑,积雪裹着碎石在岩隙间尖啸。



    “轰!”



    灰影炮弹般撞向千年古树,树皮爆裂声惊起一群寒鸦,十人合抱的树干剧烈震颤,积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冻土砸出蛛网裂痕,转眼堆成一个雪堆。



    冰晶碎屑在气浪中凝滞半息,旋即被狂风扯成螺旋状的雪暴。



    血雾尚未弥散,灰狼似乎感知到某种危险临近,蹬碎冰晶腾跃而起,后爪在树干借力处留下碗口大的凹痕,暗红血珠随动作甩出森寒轨迹。



    几乎同时,白影划出残月刀光,利爪撕裂方才撞击处——三道沟壑深嵌树心,木渣如箭矢迸射。



    雪豹的獠牙擦过灰狼颈侧,在铁灰色皮毛上犁出深可见骨的伤痕。



    此刻罗修才终于看清场中的场景。



    灰狼腹部豁口翻卷,暗红脏器在霜毛间若隐若现,雪豹动作优雅地踱步靠近,赤瞳倒映着已然垂死的灰狼,尾尖在雪地勾画着催命的图纹。



    它前掌踏在凸起的冰岩上,爪尖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碎冰顺着肌肉线条簌簌滚落。



    三十丈高的云杉横枝上,罗修十指深深抠进覆冰树皮,方才撞击的余波仍在齿间震颤,他盯着下方缠斗的凶兽,喉头滚动着血腥味,掌心沁出的冷汗瞬间冻结,将皮肤与树皮黏结成整体。



    少年能清晰感知到,某种原始的战栗正顺着脊椎攀爬——那是面对顶级掠食者本能的畏惧。



    刚刚那灰狼刚好砸在他隐藏的这棵大树上,罗修一时不察,差点摔了下去,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



    “也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差,第一次进山居然就遇见了两只猛兽大战,要是把这俩都拿下,这次能大赚一笔。”



    罗修慢慢转头看向下方狩猎队其他人员的隐藏位置,这次罗修是跟着村中的狩猎队进山,本来狩猎队一般都是固定成员,不轻易接受外人进入。



    不过这支狩猎队的队长吴大锤与罗修熟识,再加上罗修实力也还算不错,又懂得一些狩猎常识,方才答应带上他。



    而就在罗修眸光掠过树底时,双眸却是猛地一滞。



    一线天光刺透林隙,照亮了树根处的异象——积雪下隐现琉璃光泽,三片冰晶叶片正吞吐寒雾,每片叶脉都似冰晶雕琢的星河,叶缘细密冰刺随呼吸明灭,在阴影中流转着幽蓝冷光。



    “灵药!”



    罗修瞳孔骤缩,这种带有异象的植物,定然便是传说中的灵药,此刻这灵药正随呼吸明灭,他直直盯着那闪烁的光亮足足五分钟,终于确认自己不是眼花,而是真的发现了灵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狩猎队长吴大锤。



    花岗岩般的肌肉绷紧,青铜矛尖凝着死光,老猎人左肩三道爪痕在低温下泛着青紫——那是三年前遭遇雪猿留下的勋章。



    此刻吴大锤正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块石头后面,双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场中的动静,静待着最佳的动手时机。



    雪地上,雪豹身姿优雅,缓缓迈步逼近,嗜血的双眸闪烁着戏谑的神色紧紧盯着那头已近绝境的孤狼。



    孤狼的状态愈发差了,伤口不住流淌的鲜血让他的身体渐渐虚弱,随着雪豹的逼近,他仿佛也知道自己已经步入死亡的倒计时。



    灰狼神情逐渐狂躁起来,不时发出低吼,身体的虚弱让它不自觉后退几步。



    面对步步紧逼的雪豹,它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决绝。



    下一瞬,它猛地跃起,朝雪豹扑去!



    然而,雪豹的速度远胜于灰狼,从容闪躲过灰狼的扑咬。



    雪豹闪躲过后并没有像之前一般扑上去扩大战果,因为根据它狩猎多年的经验,这只孤狼现在只是强弩之末,只需要慢慢耗尽它的体力,便可轻而易举地杀死它。



    却不想灰狼并不像它刚刚表现出来那般破釜沉舟,在其一扑不中之后,立即转身逃窜。



    雪豹见其动作,双眸中有了些被戏耍的恼怒,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就在雪豹即将追上灰狼时,后者忽然回头,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嘴,直接咬向雪豹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雪豹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硬生生扭转身体,前爪拍向灰狼的前腿。



    最终,灰狼虽然成功咬下了雪豹一块血肉,但也因此再次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前腿处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而雪豹也不见之前的闲庭信步,右前爪已经被咬掉了一大块血肉,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灰狼挣扎着站起身来,开始咀嚼起刚刚撕咬下来的血肉而后吞进肚中,补充起自己已快耗尽的体力。



    却不想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受伤的雪豹。



    雪豹向灰狼发动猛烈进攻。



    这次它不再如之前那般戏耍虐杀,攻势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下,丝毫不给灰狼喘息之机。



    场中,在雪豹狂暴的攻势下,灰狼并没有坚持多久,虽然刚刚凭借自身的狡诈和雪豹的大意伤到了雪豹一次,但两方实力的差距依旧极其明显,这次雪豹恼怒之下实力全开,灰狼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随着雪豹最后一抓拍在灰狼的脖颈上,灰狼的喉管被其切开,冒出大量鲜血。



    战斗落幕...



    雪豹雪白的皮毛上此刻也有了许多血迹,不知是灰狼的还是它自己的,见灰狼倒地不起,也没有立刻上前。



    “呼,呼...”



    雪豹喘着粗气,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伤口,血红双眼中的嗜血杀意缓缓退散。



    刚刚恼怒之下一番激战,让它消耗不小,再加上前爪的伤口,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及时补充消耗,以防备接下来的敌人。



    “嗖!”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在耳边传来。



    雪豹的战斗意识瞬间回归,急忙闪避。



    血水飞溅。



    “吼!”



    雪豹怒吼声响彻雪岭。



    而就在雪豹闪避的同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一旁的雪地中窜出,伴随着一声“动手!”



    五道黑影暴起!



    淬毒箭矢撕裂凝固的空气,吴大锤的青铜矛化作青龙贯日,雪豹旋身甩尾,钢鞭般的豹尾扫断三支箭杆,却被第四支毒箭没入后腿。



    雪地上又出现了几道刺眼的血色印记,恍若梅花盛开,凄美冰寒。



    雪豹身躯紧绷,看着眼前这五道人影,眸光中满是暴怒。



    趴在树上的罗修还是未动,正面搏杀并非他的任务,而且,如今灵药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因为箭头淬毒,再加上本身雪豹就受了伤,在缠斗了半炷香后,雪豹动作开始变缓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将死亡,雪豹开始突围,身子一缩,猛地弹跳起身。



    “刺啦!”



    爪子嵌入树干的刺耳声音响起。



    却是雪豹一跃而起跳上了身旁的大树。



    “咻!”



    一旁一直在等待时机的王石神情凝重,双眸如鹰,双臂肌肉绷紧,见到雪豹跳上大树,瞄准雪豹,箭矢快若流星般朝着雪豹头颅飞去。



    机敏的雪豹察觉到了飞来的箭矢,但灵敏无比的它并不将这一支箭矢放在眼中。



    双腿后蹬,带起一片树皮,而雪豹的身影却已掠过飞来的箭矢飞身往上方的树干而去。



    雪豹拖着血线蹿上云杉的刹那,早已准备好的少年如离弦之箭倒坠而下,袖中短刃精准楔入雪豹颈椎骨缝,刀刃切入筋肉时传来的阻滞感,让他想起上月解剖冻鹿的触感。



    鲜血喷涌而出,雪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轰然倒地,罗修借助雪豹的尸体掩护,迅速伸手抓向那株灵药。



    然而,当罗修指尖即将触及灵草叶脉的刹那,那株泛着幽蓝萤光的灵植竟如流沙般坍缩。



    五指骤然收拢,却只抓住一团森冷雾气。



    地面骤然张开漆黑的裂渊,无数半透明的触须缠住他的四肢百骸——那是空间本身在扭曲痉挛。



    失重感尚未褪去,视野已被某种原始混沌的黑暗碾碎重组。



    当瞳孔重新聚焦时,万亿星辰正在他脚下燃烧。



    准确地说,这方天地没有上下之分,每寸虚空都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在漩涡中心,一枚布满龟裂纹路的青铜巨轮正将星云绞成丝绦,那些篆刻其上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引发星辰湮灭的轰鸣。



    他看见漂浮的星屑化作《神魔朝觐图》,无数半透明的洪荒巨擘在符文中苏醒,骨血炸裂成新的星座;北冥玄水自某道龟甲纹中决堤而出,浊浪排空时竟凝成冰晶状的杀伐道纹;九首黑龙的虚影正将某片星域撕成残辉,龙吟激起的空间涟漪震得他七窍渗血。



    青铜轮盘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刺耳锐响。



    亿万星辰同时停滞,某种比永夜更深的黑暗自轮心裂痕涌出,化作荆棘状玄光贯穿罗修眉心。



    他听见自己骨骼在道韵冲刷下发出玉磬清鸣,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具象化的太古篆文。



    当剧痛转为灼烫的道韵狂潮,罗修在破碎的识海里窥见真名——天篆灵枢。



    这不是法器,而是活着的道统!



    六枚形似太极鱼眼的灵源悬于身后,每一次吞吐都在虚空中烙下燃烧的铭文。



    还不待罗修回过神,鼎沸的人声突然刺破道境。



    罗修踉跄跌回现世时,掌心还残留着被星焰灼伤的焦痕。



    “修小子!”



    吴大锤的吼声将他扯回现世。



    众人正围着雪豹尸体欢呼,武二正用猎刀剜出毒箭周围的腐肉,墨绿色血水在雪地上蚀出蜂窝状孔洞,吴大锤粗糙的手掌拍在罗修后背,震落他发间凝结的冰棱。



    今日的收获是他们这个月最为丰盛的,因此众人很是兴奋,但也很默契地快速打扫着战场。



    在野外狩猎,最忌讳的便是停留在一个地方时间过长或者动静太大。



    打斗的动静和战场上发散出去的浓郁血腥气味都容易引来其他野兽或者不怀好意之人。



    所以,狩猎队在狩猎完成之后都不会过多停留,几人迅速铲雪覆盖掉血迹,再用自己配置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散将现场的血腥处一一涂撒,再将药散涂抹至两头猎物的伤口处,而后便用随身携带的雨布将猎物包裹,就地取材制作了两个担架,将猎物抬在肩上迅速撤离。



    几人抬着猎物紧赶慢赶,一路上也算有惊无险,好歹在入夜前离开了雪岭范围,进入千山荒原的地界。



    千山荒原距离几人居住的聚集地只有四十多里路,并且一路上基本没有野兽的踪迹,但几人丝毫没有放松。



    因为野外的危险可不止来源于野兽、妖兽,更多的还来自于同类。



    山道中,武二突然拽住担架麻绳,靴底在结冰岩石上咔咔作响。



    “哥!那伙人腰上...”他指向下方山坳里匆匆掠过的五道黑影,众人顺势望去,只见风雪中隐约浮动着青底金纹的佩囊——安和药铺独有的“百草缠枝”纹。



    那金线在晦暗天光下仍泛着冷芒,显然是新近绣制的纹样。



    吴大锤铜铃眼骤然收缩,古铜色面庞蒙上阴翳:“闭紧鸟嘴!没看见他们裹着玄鳞犀皮护膝?”



    这话让众人后颈发凉,玄鳞犀是北荒境军管物资,寻常药铺伙计岂能穿戴?



    王疤脸用刀尖挑起片残雪,看着雪粒在玄铁刃口凝成冰珠——这是老猎人才懂的警示。



    罗修默默收紧捆兽皮的草绳。他看得真切:那行人斗篷下凸起长条状硬物轮廓,随着步伐发出金属轻响,分明是制式横刀的吞口撞击声。



    更诡异的是领头者肩头,暗红斑块正在素色麻布上洇开——不是兽血,是尚未凝固的人血,血腥味被寒风裹挟着掠过鼻尖,带着铁锈般的甜腥。



    “绕道鹰嘴崖。”吴大锤突然变向,青铜矛尖挑开覆雪藤蔓。



    这条归途要多走十里,但能避开所有常规采药路线,王疤脸啐出口中冰碴,鬼头刀不知何时已出鞘半寸,刀背上的环首撞击声混在风啸里,竟似冤魂呜咽。



    队伍沉默着转向东南,兽皮靴碾碎满地冰晶。



    罗修走在队尾,少年伸手抚过腰间冰凉的短剑,寒气正透过三层麂皮渗入肌理,他突然想起昨夜守夜时,吴大锤擦拭长矛时说的醉话:“这世道……可不止畜生才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