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手掌轻抚,瓦罐中的灵鱼随之消散,仅留一对鱼目飞入丹炉。
在炉焰燎到那鱼目的瞬间,便见原本透亮的圆珠顷刻化气,与那聚灵草炼成的药液紧紧交融在了一起。
一切变化的终端,楚玄看准时机,抹去了熊熊燃烧的炉火,再往后的工序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经过一炷香时间的灵力揉型,一枚通体碧蓝的聚灵丹便被楚玄给制了出来。
楚玄对着丹药细细端详,确定与那执事所描绘的并无差异后,才将之小心翼翼收入一个小瓷瓶之中。
做完一切,对于灵力消耗还是巨大,他便连忙入定调息。
接下来便只需待到体内灵气彻底充盈时,辅以这枚聚灵丹突破练气三层。
次日。
调息了整晚的楚玄从入定状态中苏醒,走出草屋后还是照旧打理着灵田中的各种灵植。
这偌大灵田本由四位外门弟子共同负责,只恰巧其余三人皆被执事安排了任务去。
因而最近数日,都只楚玄一人做四人共同的活计。
但他也并不埋怨,照常的挑水灌溉,修枝翻土,也都不是什么难事。
正值正午,金乌巡天。
楚玄正在灵田中劳作时,却突感何物踩在了自己的肩头。
转头回望,只见一只巴掌大的灰毛猴子正对着他张牙舞爪。
“是你啊。”
楚玄目光顿时温和下来,这是一只居于这座山峰的灵猴,与他算作老相识了,更多时候是在林中,但偶尔也能在灵田见到。
闲暇无事时,他也会动用灵力帮这灵猴摘些难以企及的浆果。
但很快楚玄便发觉异常,那灵猴的神态不似玩笑,好像更显得慌乱。
灵猴从楚玄身上跳下,前行手时挥了挥自己细小的手臂,示意楚玄跟上。
楚玄面露疑色,看了看灵田中将要结束的活计,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跟在灵猴之后一路行至林中,盏茶的功夫后,灵猴终于是在枝繁叶茂的林深处停了下来。
楚玄四下环顾,一路小跑,不知不觉竟已行至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地界。
随后,他目光转向灵猴。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那灵猴似乎听懂楚玄言语,抬起手臂指了指面前一棵不起眼的杉木。
“你说这个?”
灵猴连连点头。
正当楚玄准备上前观察那颗并不粗大的杉木时,这时却被那灵猴阻拦。
只见其一阵比拟,瞧得出神色慌张,但也不知究竟在比划着些什么。
“没事,我会小心的。”
楚玄稍稍安抚灵猴情绪,言语间,实则已然调动灵力运转,以防不测。
即便如此,随着楚玄缓缓靠近那杉木,灵猴还是显得愈加慌乱。
就在他距离那杉木只有半步的距离时,面前竟无端生出一股吸力来。
楚玄顿时大惊,灵力缠在脚掌,可还不及发力,便被那强劲的力道一同收了进去。
连带着的,还有在其身后畏畏缩缩的灵猴。
一人一猴消失之后,林中再度陷入沉寂,唯有鸟无鸟鸣。
再睁眼,楚玄便同那灵猴一同来到了一处陌生地界。
他暗骂不好,还是着了道,自己先前面对那股吸力时竟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举目环顾,四下皆金彩,即便连那天空竟都是清黄色,细看能发现,其上还有着一条条淡淡的纹路盘旋。
这时,远端冒出一小团影子来。
于是那将楚玄带来的灵猴嗅了嗅气味,顿时大喜,朝着那小团黑影跑了过去。
楚玄走近时方才看清,那是另一只灵猴,而且似乎是只母的,此刻正和自己相熟那只紧紧相拥。
他心中顿时苦涩,所以是这灵猴的老婆先被吸了进来,这灵猴来找自己帮忙救老婆?
这下好了,它俩算是生死相依了,自己却有苦难言。
正当他观察四周想要看出些端倪时,不知那母猴子唧唧咋咋说了什么,这两口子便又立马拉着楚玄往前方走。
在这片满地金华的天地又前行一段距离后,便见面前爬出了一座辉煌的宫殿,只那宫殿,也都尽是金黄色,通体泛满光泽。
在面前灵猴两口子的带领下,楚玄走进了那座宫殿之中。
推开殿门,楚玄双眸紧缩,瞬间便被眼前景象惊骇得说不出话。
殿堂之内,别无装饰,满地骸骨。
已然化作骷髅,分不清样貌,只是凭借衣着,依稀能够猜想出一些。
其中有凡人,手握柴刀,背上背着篓子,多半为上山的农户。
亦有修士,不外他人,看那青袍,正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还是一男一女呈不可言说状。
除此之外,更有许多楚玄无法识出来的衣袍,无法猜想身份。
看到这里,楚玄背后瞬间浸出冷汗,连内门弟子都无法逃离之地,自己这个小小的练气二层,更加遑论?
这时,面前那灵猴两口子转身眼巴巴望着楚玄,央求的神情中又带着无奈。
似乎在说,我俩也就能带你来这儿了,你努力努力,把我们带出去好不好?
楚玄脸上皮肉抽搐,随即将目光放在了躺满宫殿之中的尸骨身上。
他就近找了个修士打扮之人,在其身上一阵摸索。
好在储物袋还在。
一连串地摸过去,他拢共搜出了十余个储物袋来。
他一个一个地打开,但其中大都没什么好东西。
都是有些符箓宝药勉强能称得上是好物件,其余的便就是些下品灵石了。
可对当下处境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搜至一个紫色储物袋时,楚玄的神识怎么都挤不进去。
其中自有一道小法阵,是原主施加的禁制。
一连又尝试几次后,楚玄便转向其他储物袋了。
可当他神识刚刚遁入另一个黑色储物袋时,仅在瞬间便感到了极为浓烈的肃杀之意!
他马上将神识撤出,不敢有丝毫停留又遁入仙田空间内。
正当他屏息凝神时,外部景象,只见有一道血红雷丝自那袋口追了出来。
或许是自己神识遁入另一个空间的缘故,雷丝寻敌无果后便又窜了回去。
随着神识归位,楚玄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阵心悸。
他有预感,方才那东西定能轻易叫自己神识寂灭!
当真还是行事鲁莽,在看向剩余的储物袋时,他的眼中多了一抹敬畏,不敢再轻易探寻了。
可饶是拥有此等储物袋之人也没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
楚玄内心期盼愈加昏暗。
这时,殿外忽而有风飘荡,吹起了悬在大殿正上的金丝垂帘。
楚玄望见,其上安放着的,乃是一把金黄的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