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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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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燎原
    星河浩渺,无垠无尽,皎月孤悬,霜华倾洒洞穿重重云翳,素光潋滟,星芒灼灼。



    山川大泽,于月华下尽展雄浑。峰岭巍峨,蜿蜒如龙脊起伏。古木参天,根茎错节。江河奔腾,怒浪排空。



    “哞——”



    打破夜的寂静,一头银犀昂首啸月,周身银甲覆体,独角硕长如天矛,似欲裂地贯天,惊起四方蛰伏。



    祥鹤横空,双翼舒张,仿若垂天之云,翎羽生辉,划破长空,振翼间风卷残云,金光万道。



    无意间,天际惊现“赤芒”一点,仿若灭世流星,天罚之矢,裹挟汹涌火浪,呼啸奔袭,无尽黑暗被撕开,亮如白昼。



    “轰隆!”



    巨响惊世,“赤芒”悍然坠地,山川剧震,尘土腾空而起。



    临近诸峰瞬间崩碎,巨石熔为汩汩岩浆,赤地焦土蔓延十万里,山间兽吼啸天,万灵惊惶。



    赤焰滔天,疯狂吞噬一切,葱郁古木瞬间被淹没,滔滔江河须臾干涸,往昔钟灵毓秀之地,转瞬沦为火海炼狱。



    火海中,一道身影浮现。一老者衣袍染血,战甲崩裂,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男婴。



    他面容苍老,须发皆白,然身姿依旧挺拔,气势不减当年。



    老者站立,怀中男婴吧唧着小嘴,小腿乱伸,胖嘟嘟的小脸憨态尽显,大眼眨动,看着老者咿咿呀呀。



    老者垂首望向怀中男婴,眼中慈爱四溢,“翊儿,五爷今日拼了老命,也定保你周全。”言罢,虚空中法印迭出,一层光幕裹住男婴。



    诸事落定,老者抬眸,剑眉紧蹙。其左手掌心处火光乍现,迅速蜿蜒盘旋,凝为一杆长戟。



    长戟通体呈赤红,戟锋处,狻猊纹路栩栩如生。老者携冲霄气势,提戟指高天。



    天地尽头,滚滚黑雾仿若惊涛骇浪,汹涌翻腾而来,那磅礴之势,直如墨海倾塌,刹那间铺天盖地,将星月之光尽皆掩去。



    “咴——”



    黑雾深处,蓦地响起一声嘶鸣,那声音仿若从九幽黄泉之下挣出,尖锐而凄厉,刺透灵魂。



    只见一骑士身披黑甲,甲胄之上幽光闪烁,散发着难以磨灭的怨念。



    骑士手中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枪身斑驳,却透着一股冷冽寒意。胯下骷髅马,眼中幽火跳跃,丝丝缕缕的冥气逸散,驮着骑士从那如墨的黑雾中一步步踏出。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实质化的阴霾,轰然爆开,向着四周疯狂扩散,浓烈的尸气直冲霄汉,似要将天玷污。



    老者双眸陡睁,精芒爆射,大喝一声:“好一个尸傀,来战!”老者言罢电射而出,直扑那尸傀而去。



    手中长戟,刹那间赤焰腾腾,仿若炎龙脱困,怒啸出海,裹挟着无尽炽热与狂暴,径直劈去。



    尸傀动了,多年征伐的本能刻入残体,手中锈枪一横。



    “当!”



    一声巨响,如洪钟大吕在鸣奏,火星四溅,杀气四溢。两件兵器狠狠撞在一处,那激荡的力量如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震得周围空气都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老者借力后挪,身姿矫健如蛟龙,在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弧线后稳稳落在一处山巅,衣袂猎猎。



    那尸傀侧借着骷髅马的疯狂冲势,双臂肌肉紧绷,高高扬起锈枪,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嗤嗤”锐响,带起一阵腐臭熏天的劲风,向着老者横劈而来。



    老者神色不变,沉稳如山,长戟一横,竖于身前,脚下猛地发力,山岳仿若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瞬间龟裂蔓延,土石飞溅,一道深深的沟壑在他脚下出现,山裂为两半。



    老者凭借这雄浑之力,抵住了尸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身形亦是稳固。



    紧接着,老者眼神一凛,体内赤焰轰然涌动。于长戟之上的瞬间暴涨,温度急剧攀升,仿若要将这天地都给熔炼。



    “哐当”



    他猛地一挥长戟,仿若一座燃烧的火山,挑开锈枪,身形如蛮龙,欺身而上,与尸傀近身搏杀。



    老者将长戟掷出,左手护着怀中男婴,右手握拳裹挟着熊熊赤焰,带着万钧之势,重重砸向尸傀胸口。



    尸傀躲开长戟,却躲不开老者的重拳,那腐朽的肉身刚一接触赤焰,瞬间“滋滋”作响,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刺鼻恶臭。



    几番激斗下来,尸傀虽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但其周身多处已被火焰灼焦,行动逐渐迟缓,动作逐步僵硬。



    老者目光如炬,长戟归手,瞅准战机,须发皆张大喝一声:“镇杀!”刹那间,全身赤焰仿若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汇聚于长戟之上,长戟赤芒大盛,将这方天地都照得通明。



    老者高高跃起,手中长戟仿若开天利刃,狠狠劈下。赤焰仿若怒海狂涛,汹涌澎湃,仿若无穷无尽,铺天盖地地向着尸傀席卷而去。



    刹那间,尸傀被狂暴的火焰彻底包裹,陷入无尽炼狱。它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如恶鬼哭嚎,在这火焰中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



    在这狂暴的火焰焚烧之下,尸傀腐体仿若受热的蜡块,逐渐熔化,滴滴答答落下,骨架也开始崩散,发出“咔咔”脆响。



    不过片刻,连人带马被焚为灰烬,随风飘散。



    老者目光如炬,直视天穹黑雾,戟锋赤焰再次狂暴,似要焚尽这世间邪祟。



    一尊大鼎,裹挟浓重黑雾,缓缓浮现,其上饕餮纹路栩栩如生,竟有择人而噬之势。携灭世威压,滚滚而来,所过之处,山川崩颓,古木哀鸣。



    大鼎压至,老者冷哼一声,大道符文自体内涌出,化为烈烈赤焰,如朱雀南明离火,烧尽诸般邪魅。



    他抱紧男婴,一步踏出,大地崩裂,山川颤抖。手中长戟猛地一挥,携长虹贯日之势,祖龙五子狻猊法象呼啸,直扑大鼎。



    大鼎黑雾翻涌,饕餮纹仿若活物扭动,发出阵阵嘶吼,一道黑色魔柱自鼎中暴射而出,携吞噬天地之威,与狻猊轰然对撞。



    刹那间法则交织,天地翻覆,赤焰与黑雾疯狂绞杀,炽热与压抑之感若实质。



    老者身形如电,戟出如龙,所过之处空间仿若镜面破碎,赤焰仿若怒海狂涛,汹涌不绝。大鼎亦释放无尽威压,与之抗衡。



    四周山峰崩塌,大地龟裂,仿若末世残景。天空光芒闪烁,赤焰与黑雾疯狂肆虐,向四周无尽扩散。



    “区区法像,能奈我何?破!”



    老者仿若怒目金刚,声震九霄,全身气血仿若怒潮澎湃,一拳轰出,仿若开天,崩云地裂。



    一轮大日法印浮现,携无上神威砸向古鼎,拳风呼啸。老者引动天地至阳之力,将这大鼎中的魔煞之气焚化。



    大鼎仿若风中残烛,剧烈摇晃,轰鸣不断,火光漫天。终是不敌,裂纹若蛛网蔓延,最终于火光中“噗”的一声,消散于无形。



    老者身形踉跄,面色惨白,嘴角溢血,然眼中战意不熄,如燎原之火。



    天边黑雾仍如墨海沸腾,愈发浓稠,似有更为恐怖的存在,欲临世灭世。



    老者目光穿透黑暗,决绝坚毅,体内本源真血涌动,一尊青年缓缓凝实,面容与老者相似,却更为英武,更为朝气。



    老者一口鲜血吐出,待他稳定身形后,抬手间,一璀璨金珠浮现而出。



    老者将其送入男婴小腹,金珠光芒闪耀,龙纹隐现,蕴含滔天神威。



    随后,老者将男婴递予青年,眼中泪光闪烁,满是不舍与决绝“走,护好他!”老者面色苍白,却声若洪钟,震人心魄。



    男婴忽离温暖熟悉的怀抱,小嘴一撇,放声啼哭,惹人怜惜,白嫩的左手上,一道黑纹时隐时现,。



    青年抱紧男婴,重重点头:“我必以命相守,护他周全。”老者望向青年,欣慰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大手一挥,隐去青年气机。



    “走,莫回头!”



    青年不再言语,深知危急,抱紧男婴,似离弦之箭,向远方疾驰而去,身影渐没于天地尽头。



    老者紧握长戟,戟锋赤焰不熄。



    他转身,目光坚定,凝视着远方黑雾翻涌之处,手中长戟一挥,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踏去,任由身后曙光渐盛,不惧身前魔影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