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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言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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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死亡
    “当青草携着秋风走向荒芜,远方树木苍老的经脉愈显。天越来越冷的时候,世界变的越来越薄。衷于起舞的美丽的生灵们,或许在某些时刻想要缓缓闭上眼睛……”



    我好像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死亡,真正的死亡,而非想象的,是我所期盼、所厌恶、所敬畏、所轻蔑的死亡。是我翘首以盼又深恶痛绝但避之不及的死亡。



    现在的我好像身处于狭隘的木制板中,四肢没有办法向两侧伸展,我无法感知我的眼睛是睁开的还是闭上的,只觉得无穷的黑暗裹挟着困意,沉沉的压住了我的身体,我脑海深处好像传来了幽远的轰鸣声,像是装满了饱满的人声与热情,喷香的烧鸡与瓜子皮的老式绿皮火车,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压着铁轨喷着蒸汽轰隆、轰隆……我的身体仿佛随着这一声声轰鸣起伏着,可是我的灵魂在这些震颤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安详、与宁静。



    直到火车到站的汽笛声像是尖锐的鸟鸣,刺开了我在黑暗中安宁的臆想,将我拉到了03年初秋的一个早晨。那是我的开始。



    在新世纪的初期,二十一世纪的第三年,我们经历了落后与激进,贫穷与开放,三线城市的少男少女充斥着对未来的好奇与希冀;老人们有着感叹时代越来越好的安稳感。



    尚未诞生的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降临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时代。



    这个早晨,喜鹊同人类一同迎来丰收的季节,羽翼未丰的小喜鹊从人民公园的温巢中被不远处的山楂树吸引,新奇的飞往与它仅一个路口之隔的小新港妇幼保健院里,小喜鹊细嫩的小爪轻轻落在苍老却刚刚产出新嫩山楂果实的树枝上,兴奋的发出第一次闻到山楂清香的“喳~喳”,牵连着脚下的枝叶也幸福的为之颤抖。听到这阵令人欢欣的动静,一窗之隔的母亲从单调重复的阵痛中短暂抽离出来感应到了这一“吉兆”,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疼痛。



    昨天的同一时间,母亲与接生护士已经严峻以待,准备迎接我的出现,但是母亲迎来的只是一天一夜的疼痛;护士们把脐带剪放下,重新睡了一觉又换了一班。我仿佛在等着第二天同喜鹊一同庆祝这清新的山楂气味,在喜鹊品尝到秋天的第一口山楂味道时,母亲迎来最大的一阵疼痛,循着渐渐止息鸟鸣声,我终于停止折磨母亲,如水般顺流而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窗外刚刚回归平静的树枝,又被我的哭声惊扰了。



    而如今,孩童呱呱坠地时刺耳的哭声同尖锐的汽笛声混在一起,充斥着我处于的逼仄之地。我从死亡的倦意中缓缓醒来,灵魂好像被那只尚未成熟的喜鹊轻轻衔了起来,它扑扇着翅膀,羽毛像是老式放映机一帧一帧的画面般抽动着,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在我眼前若隐若现,我不得不睁开双眼,直面我过去短促的十八年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