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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长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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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唐三满心期待,脚下步伐急切,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到那扇略显破旧的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在这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与疑惑。



    唐三赶忙回应,言辞诚恳:“我等乃山中修行之人,前些天,所居道观遭了一场大劫难,实在是无处可去。如今我与几位师兄一心只想回乡省亲,途中路过宝地,实在是又累又乏,想在贵处借宿休息一晚,还望行个方便。”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示意不远处同样一脸疲惫的几位师兄,眼神中满是恳切。



    伴随着一阵“嘎吱”声,门缓缓打开,一位老汉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这老汉身形佝偻,背深深地驼着,腰也苟着,仿佛被岁月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身。他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被岁月精心雕琢的沟壑,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生活的沧桑。



    老汉瞧见眼前衣着邋遢、身着道袍的四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旋即便露出和善的笑容。他赶忙拱起手,微微欠身,带着几分恭敬说道:“天师万福,请进请进。”



    唐三等人见状,连声道谢。



    众人随着老汉踏入屋内,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萧索景象。墙面斑驳陆离,大片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砖石,像是岁月无情撕开的伤口。屋内当真徒有四壁,除了一张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架的木桌,以及几条缺胳膊少腿、勉强能支撑人坐下的板凳,再也找不出其他像样的家具。



    “老先生,万寿。”几人进屋后,纷纷恭敬地向老头行礼,礼数周全。



    老汉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歉意的笑容,说道:“不知几位可曾用膳,陋舍之中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款待天师,只有粗茶淡饭,还望天师见谅。”说罢,他微微躬身,便转身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简陋的厨房走去,准备为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张罗吃食。



    不多时,老先生迈着颤巍巍的步伐,从那简陋的厨房中端出吃食。只见桌上摆着一份水煮萝卜,几瓣萝卜静静地躺在碗中,泛着淡淡的水汽,汤汁稀稀拉拉,不见什么油水。旁边是几碗杂粮粥,粥面上漂浮着些许杂粮颗粒,色泽暗沉,看着实在简陋。



    可对于奔波了几日的唐三师兄弟四人来说,此刻这些食物却仿佛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些许寒意,朱师兄一边吃着,一边与老头随意攀谈起来。他微微放下碗筷,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问道:“老先生,您的家人可都在身边?”



    老头听闻,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老伴走得早,就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如今在外做活计,已经好些年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说罢,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远方。



    随后,他又接着说道:“现在这村子里,就只剩下两户人家了,还都是像我这样年老体弱的。只怕再过几年,这村子也就彻底没人了。”老头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朱师兄心中一阵感慨,又好奇地问道:“您说这村子怎么就如此破败了呢?”



    老头神色凝重,回忆起往昔,缓缓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这村子可富裕着呢。那时,河神庇佑,年年风调雨顺,庄稼收成好,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可谁能想到,有一年,村里来了几个路人。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竟得罪了天神。天神一气之下,处罚了河神。那几个路人走了之后,天神余怒未消,又降下了灾祸。当时,刚好我和几个同村的人去外出办事,等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十室九空,一片凄惨景象。我们这些人念着这是故土,舍不得离开,就留了下来。可没想到,从那以后,三年一灾,五年一害,本就不多的村民,更是越来越少了。”老头说完,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侯师兄听闻老头讲述村子的过往,心中不免唏嘘。他抬眼望向窗外那奔腾不息的河流,心中惦记着赶路的事,便又接着问道:“老先生,您看这河面如此宽阔,河水又湍急,不知可有什么过河的办法?”



    老头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岁月的沧桑,缓缓说道:“早些年,我们也确实以摆渡为生。只是如今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有心无力,干不动这活儿了。不过,我可以把渡船借给你们,助你们过河而去。”



    唐三众人听闻,赶忙起身说道:“谢谢老先生了!”



    老头赶忙伸出双手扶了一下,连声道:“不用多礼,不用多礼。”



    半夜间,原本沉睡中的唐三,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枕巾。只觉得头部像是被无数钢针猛刺,头痛欲裂,那种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仿佛被熊熊烈火点燃,浑身红热,每一寸肌肤都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唐三的意识在这双重折磨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开始下沉,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他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重枷锁束缚,绵软无力,只能任由那黑暗一点点将他吞噬。



    “唐师弟,唐师弟!”寂静的夜里,几道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了黑暗的沉闷。



    “唐师弟这是怎么了?”朱师兄满脸的担忧与焦急,额头上青筋都因紧张而微微凸起。他双眼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痛苦挣扎的唐三,那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知所措。



    此时,侯师兄和余师兄也慌了神,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狭小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侯师兄双手不停地搓着,嘴里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余师兄则快步走到床边,试图唤醒唐三,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助。



    就在三位师兄心急如焚、手足无措之时,原本意识沉沦的唐三,身体猛地一阵抽搐,紧接着,他双眼骤然睁开。那双眼眸中,原本清澈的目光已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未等师兄们反应过来,唐三竟发出一声尖锐且怪异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如同鬼魅夜啼,让人不寒而栗。紧接着,他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腔调说道:“徒儿们可还好啊!可曾想念为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