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坐在工位上,心里很慌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文章捅了一个大篓子,现在是工作时间,他只能强硬地掩饰了自己的慌张,在自己的电脑上敲来敲去、点来点去。
不一会儿,张飞在电脑里面看见了一本通讯录,发现里面有各个公司、各个部门、各个员工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老板原来叫汪涛,副总是黄美;人事专员、人事行政专员是王碧。人事领导是马永芳;销售部门只有一个人,名叫马向群;张飞再往下看,就是具体的工作部门,主要是内容部和出版发行部。内容部门的人名有赵硕、曲永烈、张清玲、李辉阳、蔡霞。出版发行部门也有六人,领导的名字叫沙志强。
张飞留心了一下,把这份通讯录用微信文档传输助手放到了自己手机里面,他再次百无聊赖起来,于是就打开电脑,看了一下主要的财经新闻。新闻看了很多,张飞发现与自己的工作有关系的就是新出台的流动性新规,主要是对公募基金产生影响,于是想到了前面自己手写下的保罗沃尔克。
针对这个名字,张飞开始仔细在网上搜索起来,他发现保罗沃尔克曾直接领导美联储,直接对抗了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的漂亮国通胀,并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他主要采取的措施就是不断地加高联邦基金利率,对于基金来说,他的政策尤其是流动性风险管理的政策,导致的结果是:美国货币基金里面的钱或者说有固定收益投资习惯的钱,以缓慢且大规模的不断地流向股票市场。
“看来这个人得注意一下,以后找写作题材就找他了”,随后张飞用笔再次记下。
“飞哥,到了下班时间了。”旁边的小男孩说道。
“你怎么叫我飞哥?原来下班了,才五点半都下班啦”。
“您比我们年长,叫一声哥,应该的!我叫曲永烈”
张飞低笑一下,看了看还在专门忙活的赵硕,只得说:“别客气,曲老师,走,一起下班”
“走,坐地铁”
下了楼,张飞掏出了自己的装备,递向曲老师。
“要不要来一根?”
“不抽不抽不抽,我不抽烟。”
张飞掐着烟,手把在嘴上,说道:“第一天上班,感觉还不错,公司下班挺早的”
曲老师边走边说:“是啊,工作确实不是特别忙,有的时候我们都是一篇文章写7天交稿的,虽然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但是就怕客户投诉,一投诉到老板那里,我们就遭殃!”
张飞好奇了,问道:“我们的客户不都是非常高素质的人吗?怎么会有那种特别无聊来投诉的呢?”
曲老师说道:“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的时候是因为我们写的成品稿件有错别字,有的时候是因为我们的文章逻辑有错误,也有的时候是我们排版有问题,还有的时候是我们跟客户沟通的时候语气不对,就被客户投诉”
张飞继续问道:“曲老师,您来这家公司多久了?投诉多吗?”。
曲老师大声笑着说:“来这家公司也就8个月,投诉的话,我自己被紫金银行投诉过几次,一投诉的话,我就要被扣钱。”
张飞回应道:“那看来我也得小心点儿,我写文章也经常有错误,有的时候我自己也看不出来,本来工资就不高,再扣钱我受不了”
“张老师,老板给您开多少钱?”
张飞伸出食指,比划了一字,曲老师明白了,只说:
“张老师,我实话实说,我来这家公司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看到了一些人应聘而来,离职而走。我就没有看到其他人升职加薪的,我只看到别人离职走的,虽然公司有规定,不准员工私下里讨论工资,但是其实我们之间都相互知道工资,有点差距,但也大差不差,也没有哪一个员工特别高,也没有哪一个员工特别低,感觉这家公司升职加薪的空间并不大。即便员工想在这儿发展,也不知道在哪儿发力”。
张飞见到曲永烈情绪不佳,便连忙说道:
“曲老师,我也说句心里话,我呢,虽然在这儿只工作了一天,也没有干具体的事情。但是说实话,我挺喜欢这家公司的。首先,第一个上班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强制要求加班。第二个,工作内容的话,其实我挺喜欢的。这种工作属于那种研究型的工作。对于人的思想境界的提高有好处。而且我还看到公司以前出版的期刊上面,其背后都注有金融传媒员工的名字,感觉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些知名期刊上面,还有助于个人影响力的提高。”
张飞说完,感觉有些东西没说,又补充道:
“虽然我在这个公司只有一天,但是我也留意到你们同事之间说话,沟通还是比较融洽的,没有那些弯弯绕的东西。在外面打工,最怕的就是斗心眼儿,一旦动了心眼儿的话,其实人感觉非常累、非常难过”
曲老师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憋了一句话:“也是!”
“哎”,张飞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打工嘛,到哪不是打工呢?先好好干着吧”。
不久,他们两人就走到了地铁口,一起下去了……
两人在地铁上又聊了几句,到地铁换乘的时候,曲老师走了。张飞还在二号线里待着,忽然,他感觉口袋里有一些感觉震动,打开手机,发现有电话来了——神秘人X。
“张飞,张飞。我知道,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下班了吗?我有件事跟你说”
“我下班了,你也听出来我在地铁上,你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我听得清楚”
“我妈在老家办了一张会员卡,那个会员卡是由一家新开的店发的,那个店是专门用来给女的做美容美发SPA的,我妈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听那个店长忽悠,办了一张5000块钱的会员卡。张飞,你说这个钱还能拿回来吗?自从我妈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就感觉这个钱是被骗了。”
张飞听完了,立马说道:“完蛋了,完蛋了。现在不管是那种美容美发的店,还是那种健身房。还有那种。洗脚按摩的都是这样,他们都喜欢忽悠客户来到他这儿办卡,充值。充完值、办完卡之后,他们就跑路。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不可能为了5000块钱去把他们追到天涯海角去”
X言语急切地问道:“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但是我妈已经把钱充进去了,那家店还没有跑路。您看,我现在跟我妈一起去,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你想得太多了,但是可以去要,也许能要回来呢,虽然概率有点低。我只能告诉你的是,现在那帮骗子都很懂法律。因为办健身房、办美容美发店的法律性质都是有限责任公司,但是有限责任公司对应的是负债或者是破产,我记得我以前看过,法律上对于客户充值办卡的定义是消费,你妈把钱打进去,充进卡里面,这个属于消费,不属于借贷,很难把钱要回来的。我觉得……”
“啊?”
“啊什么啊,你不妨看看新闻,在网上搜一搜,找找哪一个人到理发店或者是健身房办完卡、充完值以后,还能把钱要回来的。要是能找到这个案例,我就谢他八辈祖宗!”
神秘者X发火了,她说道:“真他妈怄气!我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地上班挣钱,我妈居然在家里给我捣乱,办卡之前也不问问我,五千块真怎么容易赚回来?”
张飞灵机一动,笑嘻嘻地说道“你可以这么办,现在卡里面不是还有5000块钱吗,对吧?你妈不是喜欢美容美发的吗?那就让你妈把这个卡借给亲戚朋友去用,反正里面有5000块钱,如果别人用你妈的卡,还知道回礼的话,这5000块钱就算回来了。即便这5000块钱回不来,那你妈送给别人做个人情也好。实在不行,就让你妈把这个5000块钱约作价3000或者是4000卖掉,卖给同小区里面其他的妇女,他们也喜欢美容美发,应该有人贪小便宜的。”
“看来也只能转嫁风险了,好的,拜拜,我先给我妈说”,随后神秘人X挂了电话。
张飞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6点多了。平时这个时候,张飞肚子已经饿了。他好奇是不是因为中午那顿饭特别好吃的缘故。不管了,晚饭还是要吃的。否则他一个年轻人,每晚11点多睡觉,怎么撑得住?于是他想起来,自己租住的地方到地铁之间有一个餐馆,那个餐馆好像是专门做爆炒牛蛙的。自己今天第一天上班,应该犒劳一下自己,虽然牛蛙有点贵吧,但是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嗯!这个理由不错,就这么办了。
终于,2号线转到了11号线,11号线又到了李子园地铁站。张飞刚出了地铁口,就发现天气已经变了,外面已经下起了中小雨。张飞没有带伞,只能先站在地铁口上看着,看着看着,地铁口的右侧聚集着许许多多骑着电动车的老头儿,抬眼一看差不多有十几个这样的老头,他们好像是在喊价。张飞想想自己还是不能再等了,于是大声地喊:“多少钱?”有一个老头儿听到了声音,他用左手向上升起,比划了一个大大的五字。
张飞心里算了算:“”5块钱?自己从地铁口走到自己住的地方,大概是1.5km。5块钱应该还算比较便宜。因为自己如果打车的话,大概要花14块钱到16块钱这个样子。上海的出租车起步价都比较贵。像这种电动车上面盖一个棚,类似于黄包车的样子,五块钱还行吧。张飞想想还是算了,雨好像下大了,自己再不回去,好像真的不好。
最后,张飞用最快的速度,从地铁口跑到了那个电动车老头的面前。只见那个老头,头发又黑又白、有点儿胡须、眼神迷离、脸上的皱纹像山脉一样,手臂黝黑、手指上有茧,一看就是干了很多活儿的人。电动车上面的雨棚不够长。好像没有挡着电动车前排,老头的脸上满是水滴,头发上都是水。张飞看着有点心疼,于是跟那老头说:“赶紧上车,赶紧走,到天堂路518弄,雨要下大了。”
那老头看到张飞一屁股坐在后座,于是用左手往后拉了一下雨布,把张飞那一块容易进到雨的门给关了。随后老头马上发动电瓶车,疾驰着,风雨相伴。张飞看着前面的老头儿,感觉他今天晚上就会生病一样。于是他也不磨叽,赶紧掏出手机,扫了一下电动车雨棚里面的微信二维码,扫了5块钱给他。
车一到地方,张飞就赶紧下车,喊了一声,钱已经给你了。老头听到了,也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张飞直接便进了楼道,开了门,直接进了自己的隔间里面,拿起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和脸部。
张飞平时还是挺喜欢看着雨的,他走到浴室,看到窗外。
“夏天的梅雨就是这样,来得急,走得快。”
张飞看着这雨越下越大的样子,心想怎么还不停,今天晚上这牛蛙看来是吃不上了。一顿饭省了50多块钱,也行了!随即走回了自己的隔间里面,拿出床底下的那一桶麻辣方便面和榨菜,开始烧起了水,想了一想,张飞觉得自己今天第一天上班,应该有一些话要对自己交代,于是他拿起了笔,打开记事本,写上:“第一个月工资就要先还李军1000块钱。”
张飞又想起了自己刚来上海的时候,因为只带了六百块钱,他找同学李军借了3000块钱,3000块钱也不多,当时张飞只能租住在江湾镇一家浴室的床位上,睡一晚20块钱。在那里张飞把行李放在浴室的柜子里面。在浴室的床位上,每天的伙食就是馄饨,因为比较便宜,张飞一共租住了20多天,后来才找到工作。
想到这,张飞感叹:“还行,没死,总算挺过来了!”
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新的遭遇?
水壶烧开了,张飞直接倒到方便面里面去,然后躺在床上歇着。正在眯眼的时候,张飞突然听见外面有两个男人吵架的声音,夹杂着桌椅板凳碰撞的声音。
“有人打架?”
张飞睁开眼,再仔细听了听,确认是打架!于是他马上打开门,朝外面一看。原来是厨房里面的那个男租户,与次卧里面的小年轻打了起来。
张飞没有帮别人拉架的习惯,也不想掺和别人的矛盾,只是站在自己的门口,静静地看着,看着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打完。
几秒钟过后,小年轻的妈妈出来了。只不过夹在他们两个打架的范围,她只能在那喊“别打了、别打了!”
张飞这时候看不下去了,只能走上前去,拉着了小年轻的妈妈,离打架的范围远一点。然后就说:“等他们两个打累了,也就好了。”
“我叫他不要找隔壁说那个声音的事情,我儿子非不听!”
张飞明白了,起因是那个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