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薇踩着汤御寒的机车后座翻进行政楼时,鞋带勾住了生锈的排水管。
她手忙脚乱去解,听见身后传来闷笑声,转头正撞见汤御寒倚在墙边把玩檀木珠,月光给他冷白的面容镀了层银边。
“优等生需要补考攀爬课吗?“他指尖的金粉簌簌落下,在墙面凝成玄鸟展翅的图腾,“教务处监控系统重启还剩七分钟。“
潘晓薇瞪着他抛来的银链门禁卡,蛇形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当她触到606办公室的门把手时,红绳残留的腥气突然钻入鼻腔——和档案室瓷砖缝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汤御寒的金粉玄鸟撞碎门锁的刹那,寒意如同实质化的蛛网缠上脚踝。
潘晓薇的灵视自动开启,看见满地符纸灰烬组成血色八卦阵,张教授的紫檀笔筒正在阵眼渗出黑雾。
“东南角。“汤御寒突然按住她肩膀,檀木珠擦过她耳垂泛起暖意,“三秒后闭气。“
话音未落,整面书柜轰然倒塌。
潘晓薇扑向窗台的瞬间,瞥见汤御寒甩出的金粉在空中凝成锁链,将窜出的黑影钉在墙上。
但那团东西突然液化渗入地砖,天花板吊灯开始滴落腥臭黏液。
“是影噬。“汤御寒甩出三枚铜钱封住门口,铜钱落地却瞬间腐蚀成焦黑,“别让阴影碰到...“
惊呼卡在喉间,潘晓薇的视野突然蒙上血红滤镜。
灵视破击不受控制地发动,她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地面扭曲膨胀,而汤御寒背后的玄鸟图腾竟生出獠牙。
更可怕的是,那些滴落的黏液里浮动着无数细小咒文,正顺着空调出风口爬向整栋大楼。
黑影在档案柜玻璃上凝聚成人形时,潘晓薇终于看清它胸口嵌着的檀木珠——正是李警官昨夜扫落的那颗。
她抓起桌面的镇纸砸过去,黑影却像水波纹般散开,下一秒,冰冷的触感缠上了脚腕。
“闭眼!“汤御寒的暴喝伴随着铜铃清响。
潘晓薇条件反射地蜷缩,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着后颈掠过。
再睁眼时,汤御寒的唐装下摆已被腐蚀出锯齿状缺口,而他掌心的金粉正化作暴雨般的细针。
“弱点在光斑交界处!“潘晓薇突然喊出声。
方才摔倒时她瞥见吊灯残片折射的光晕里,黑影核心处有团漩涡状波纹,“那些黏液是障眼法!“
汤御寒挑眉轻笑,金粉细针突然调转方向刺向窗台。
月光透过破碎玻璃形成的光栅里,黑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潘晓薇趁机滚到办公桌下,灵视破击的刺痛感突然增强,她看见张教授的电脑主机箱里蜷缩着半透明魂魄——正是灰烬中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接住!“汤御寒踢来一支钢笔,笔帽刻着的玄鸟眼睛突然发亮。
潘晓薇握住钢笔的刹那,魂魄突然化作流光钻入笔尖。
主机箱爆出电火花,黑影的咆哮震得整层楼都在颤动。
她感觉掌心发烫,钢笔在灵能催动下自动书写出血色符咒,而吊坠不知何时已化作蛇形匕首。
当黑影再次扑来时,潘晓薇终于看清它胸口檀木珠连接的灵能丝线——那些丝线另一端竟通向楼下礼堂。
她挥动匕首斩断丝线的瞬间,汤御寒的金粉锁链突然贯穿黑影核心,爆开的黑雾里浮现出张教授扭曲的脸。
“看来优等生要提前交卷了。“汤御寒擦着嘴角血迹轻笑,手中檀木珠串突然崩断,十八颗珠子悬浮成星图,“不过补考费...“
整栋楼的应急灯突然同时爆闪,潘晓薇的灵视捕捉到无数咒文正从墙壁渗出。
她刚抓住汤御寒的衣袖,脚下地砖突然塌陷,坠落的瞬间看见吊坠蛇纹瞳孔闪过金光。
潘晓薇踉跄着撞在档案柜上,后背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她看着掌心被腐蚀出焦痕的钢笔,突然发现灵视破击的红色滤镜里,那些黏液爬行轨迹在地面形成了逆向漩涡——每个漩涡中心都闪烁着一粒芝麻大小的光斑。
“汤老板!“她扬手将钢笔甩向东南角的空调出风口,“打光斑!“
金粉幻化的玄鸟突然调转方向俯冲,翅尖扫过光斑的瞬间,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
潘晓薇趁机翻滚到办公桌下,灵视视野里,汤御寒背后的玄鸟图腾正渗出暗红色血珠,而自己吊坠化作的蛇形匕首竟在微微颤动。
当第三粒光斑炸开时,潘晓薇突然看清了规律——每当黑影退缩,张教授电脑主机箱里的魂魄就会剧烈抽搐。
她握紧匕首划破指尖,鲜血涂抹刀刃的刹那,灵视突然穿透三层地板,看到礼堂穹顶垂下的数百根灵能丝线。
“原来你怕这个。“她突然笑起来,将染血的匕首插进地砖裂缝。
暗红纹路顺着裂缝蔓延,整层楼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倒置的玄鸟图腾。
汤御寒的檀木珠串应声而亮,十八道金光刺破黑暗。
黑影在双重夹击下疯狂扭曲,潘晓薇看到它胸口的檀木珠突然裂开细缝。
她想起李警官扫落这颗珠子时,张教授扶眼镜的手曾不自然地颤抖了0.3秒。
就是现在!
她抄起镇纸砸碎窗玻璃,月光像银箭般穿透黑影核心。
“优等生偷学我玄鸟阵?“汤御寒的声音带着喘息,唐装领口不知何时敞开着,锁骨处的玄鸟刺青正在渗血。
他甩出的金粉在半空凝成箭雨,却故意偏了半寸擦过潘晓薇耳际。
潘晓薇突然读懂了他的暗示。
当箭雨没入墙壁的刹那,她借着灵视破击看清了砖缝里游走的咒文轨迹。
蛇形匕首脱手飞出,精准刺中礼堂方向延伸来的灵能丝线。
整栋楼突然剧烈震颤,张教授电脑主机箱里蜷缩的魂魄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哀嚎时,潘晓薇的灵视突然捕捉到三百米外实验楼顶的望远镜反光。
她装作体力不支跪倒在地,用染血的指尖在地面快速勾勒出反追踪符咒——这是三天前在汤御寒书架上瞥见的古法。
“演技太差。“汤御寒突然拎着她的后领跃上窗台,月光下他的金粉结界正在急速收缩,“装晕。“
潘晓薇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带着坠向三楼雨棚。
下坠的瞬间,她看见606办公室的符纸灰烬自动重组成了眼睛图案,而汤御寒刺青渗出的血珠竟悬浮在空中,勾勒出“傀儡“二字。
当他们滚落在灌木丛里时,潘晓薇的吊坠突然发出蜂鸣。
她摸到蛇纹瞳孔里嵌着的微型符咒,上面用朱砂写着1979年的日期——正是张教授入职年份。
汤御寒的檀木珠串此时只剩十七颗,缺失的那颗正在她口袋里发烫。
“下次补考费翻倍。“汤御寒扯开浸满黏液的外套,露出腰间缠绕的绷带。
潘晓薇这才发现他后背的玄鸟刺青已经变成暗紫色,而自己掌心的伤口里竟游走着细小的金色符文。
远处传来警笛声时,潘晓薇的灵视突然自动启动。
她看见李警官的配枪上缠绕着与黑影同源的咒文,而行政楼顶未散的阴云里,隐约浮现出张教授戴着青铜面具的虚影。
汤御寒突然按住她想要摸手机的手:“别动,你鞋带沾了影噬的残渣。“他指尖燃起幽蓝火焰,烧焦的尼龙绳气味里,潘晓薇分明看见火焰中闪过半张学生证——正是主机箱里那个女生的照片。
当最后一丝黑雾在月光下消散时,潘晓薇摸到口袋里多出的檀木珠突然发烫。
她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汤御寒已经靠在梧桐树下睡着了,而他脖颈处的玄鸟刺青,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纹状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