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竹失忆了,准确来说是记不得一月之前那个夜晚发生了何事。
此时,顾家乱成了一锅粥。
因,顾锦竹在前三个时辰前晕倒,如今的顾夫人急忙忙地宣来府医,林大夫忐忑不安地对众人说:“顾二姑娘已有了一月身孕。”
这糟心事怎么偏叫他碰上,林大夫强装镇定,但心里已经在想顾府会不会杀人灭口了...幸而,这顾家人算讲良心,只叮嘱他此事不要外传。林大夫长叹一口气,为顾府诊医十几年,不算白诊...
“叫你们整日纵着她,如今好了,连野种都有了。”顾老爷狠狠道:“只恨当年这小兔崽子出生时没捏死她,辱没了顾家门楣!浸猪笼去吧!也算挽回点损失。”
顾锦竹被祖母护在身后,她也很冤呐!那晚...那晚反正想不来孩子父亲是谁。只知道她是被算计的,而爹居然如此无情!一时悲从心来,哭红了眼:“爹居然如此无情,不想为女儿讨回,反而让女儿浸猪笼。面子在爹心中真的如此重要吗?竟大过两条冤死的命!”
“你要敢动我竹娘一根汗毛,我就敢拿这把老骨头跟你拼命!”顾老夫人把顾锦竹抱得紧紧的,厉声喊道:“今儿,我把话撂着竹娘死了,我也不活了!”
顾锦竹哭红了的杏眸就这么直直望着顾叔亭,到底是哪个教育环节出错了?没灵娘一半省心!
再看脚下抱着他双腿让他动弹不得的两小子,一个说:“爹,姐姐是您亲生的!”
一个说:“竹娘还小,犯了一个错也不能如此赶尽杀绝,况且还是两条人命。”
顾叔亭甩袖,吼道:“一个错?!你们去问问长安城哪一个人不知道她顾二娘的“威名”,扮男子逛青楼喝花酒,招摇过市,飞扬跋扈,哪有一个女儿家像她这样的!”
“将她浸了猪笼,灵娘的婚事也不至受累,顾家的名声也保得住。”这次是铁了心的。
“我不要名声,我只要姐姐活。”顾锦灵扑通一声跪下,双眸含泪。
“爹,三思啊!”
“我看你敢!”
“姐姐,我愧对您啊,您快显显灵,竹娘都要死!”哭声不绝于,顾叔亭扫视屋内众人,有抱着他双腿的两儿子,有平日里最乖巧懂事的女儿正跪着头一次反抗他...他这么做还不是为这个家好!他无奈闭眼,有气无力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做?”
“北巷秦府,秦老夫人一直很看好竹娘,说若我们家同意定八抬大挢娶她过门。”顾老夫眼睛发亮。
“不可呀,这是骗婚。”顾夫人颤声道。
“娘,您真的是老糊涂了!”顾叔亭喝道
顾锦竹哭嘁嘁的。也劝道::“祖母,我不要对不起人。”
“何为对不起人!秦老夫人是祖母至交好友,她家那个孙儿流连烟花之地,和青楼里的花魁不清不楚。长安城无女子敢嫁,你过去,秦老夫人纵知你有孕也不会为难的。”祖母接着说:“因为她喜欢的是我的竹娘,对她那孙儿厌恶无比。”
顾叔亭不知其中秘幸,仍然摇头:“不行”
“顾叔亭!你非要竹娘死,我死,心里才好过吗!”祖母又哭道:“秦家老夫人我是知道的,定会好好侍竹娘。”
“祖母既己这么说,老爷就应了吧。”顾夫人抹着泪道。
在顾府,顾老夫人,就是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