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川走了，临走前，加了安颢的微讯。
安颢回到家，无力地倒在床上。
“老赵。”
无人回应。
“老赵！”
依旧无人应答。
安颢将脑袋埋在被子里，久久不语。
“老婆，我回来了。”
安国立推门走了进来，满头大汗，头发上落了些许灰尘。
“回来了，去洗洗吧，看你流的汗，臭死了。”
“嘿嘿，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身子感觉特别虚，明明昨晚也没加班啊……”
“啧！你要死啊，颢颢还在家呢。”
孙晓娜打了安国立一下，心虚地往安颢房间瞅了一眼。
“嘿嘿，我以后小声点。”安国立憨憨地笑着。
“你问了吗？那老太太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们都不知道。”
“听说是他儿子前几天把隔壁的房子买了，让她住了进来，没多少天，平时老太太也不爱出门，就喜欢待在家里看一些黄梅戏，豫剧什么的。”
安国立如是答道。
孙晓娜也不怀疑，这几天店里忙得很，白天几乎都在店里待着，晚上又很晚回来，没碰到过很正常。
也就是今天，安颢刚回家，两人想着今天就先不去了，在家里陪陪安颢。
“原来如此，那今晚咱把那老太太请来咱家吃个饭，算是认识认识，毕竟也算是邻居，老太太又是一个人住。”
“好，都听老婆大人的。”
“贫嘴，快去洗个澡。”
屋内，安颢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是清清楚楚。
但他依旧没有动弹，现在的他，满腹疑问，只有老赵出现，他才会有所反应。
天空之上，太阳高悬，地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匆匆忙忙，影子如同时钟的指针，缓缓指向东方，西方的天际，白云的边缘晕染出可爱的粉色。
此时临近傍晚，安颢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安小子，我回来了。怎么样，隔壁那死老太婆应该已经被灭杀了吧？”
老赵终于现身，从地板钻了出来，但看到安颢瘫在床上，不禁发问道：“你怎么了？”
“老赵，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闻言，老赵一愣，有些不懂安颢为什么问他这个。
“应该有……哎呦，等下个月过完年，就整整十年了，时间真快啊。”
老赵面露回忆之色，不自觉露出温和的笑容。
“对啊，真快啊，认识快十年了。”
安颢从床上坐起来，喃喃低语。
“老赵，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好。”
老赵虽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了下来。
“你为什么骗我？”
“什么……”
“你为什么骗我说隔壁那个老太婆是僵尸？”
“我没有……”
“那好，我再问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感受你去的那个办公室有一股威胁，就躲出去避难了。”
听后，安颢嗤笑一声，缓缓抬头看向老赵。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我面前，你有说谎的权利吗？”
老赵闻言，心神震颤，转身看向安颢。
他看着安颢的双眼，那双眼一如既往，但老赵越是看下去，内心就越是惶恐不安。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安颢只要开启阴阳眼就能轻易看破他的谎言……
“怎么不说了，没想好狡辩的台词就回来了吗？”
老赵沉默不语，安颢也不再步步紧逼，坐到老赵旁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我问你答，点头也好，摇头也罢，我相信你有你的苦衷。”
老赵点点头。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指的就是老赵口中那个僵尸。
“认识。”
“她是不是你一直留在这栋楼里的原因？”
“嗯。”
老赵苦笑着点点头，安颢头一次在老赵身上感受到一股悲凉。
“她是你还活着的时候的亲人吗？”
老赵诧异地抬头看向安颢，而安颢也一直在看他。
他怔怔看着安颢，却仿佛看的不是安颢。
“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啊，不是从前那个小孩了。”
老赵缓缓飘至半空，回头对安颢说：“跟我来吧。”
安颢跟了上去，他知道，接下来老赵要带他去的地方，就是真相。
“跟上。”
老赵来到阳台，穿过墙壁到了隔壁，安颢到墙壁边，眼神一凝，大步一迈，穿过墙壁。
安颢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墙壁只是一道3D投影。
“这里不是隔壁邻居家。”
“对，这里是我死前拼尽全力开辟的异空间。”
安颢看着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脚下的青石板路散发着微光，远远望去，一扇门矗立在道路尽头。
老赵一言不发，带着安颢一路走到那扇“门”前。
“这是痕隙之扉，连通着幻界二层，拘灵小镇。”
老赵抚摸着门扉，眼神复杂，既有着回忆又有着怨恨。
“幻界？拘灵小镇？”
安颢莫名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但想不到是在哪里听过。
但看着眼前这扇痕隙之扉，安颢心里莫名涌出一抹冲动，想要扑上去推开它……
我这是怎么了？
安颢摇摇头，将那股奇怪的思绪甩了出去。
“听我的师傅说，幻界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和我们蓝星接壤，每天都有大约三十扇门在全世界范围内出现，称之为‘痕隙之扉’。”
老赵并未觉察，向安颢解释着幻界的来历。
“当时的夫子们聚在一起，探讨‘门’的由来，得出的结论是‘这是幻界在向蓝星求助’。”
“求助？为什么？”
安颢听的云里雾里。
“进入幻界，眼前会浮现一道面板，为你解释这里是哪里，需要你做什么才能回到蓝星，学者们借此总结出门后的规律。”
老赵摩挲着门面，他不敢用力，因为这会打开“门”。
“每当人类进入幻界，完成面板的任务，学者们发现这本质上是将门后的世界从混乱无序变得井然有秩。”
“幻界想要改变混乱的秩序但祂自身无能为力，需要蓝星人类的帮助。这就是学者们得出的假设。”
“而人类也可借助幻界的力量，实现‘飞天’，实际上就是能够修炼，完成生命层次的进阶。”
“既是机遇，又是危险，一旦没及时消除‘门’，门后的怪物便会涌进蓝星，届时将生灵涂炭。”
“不过大多数普通人连‘门’的存在都不知道，除非他们天赋异禀外加一点运气……小荷就是这样的。”
老赵说完便沉默了。
“小荷就是她，对吧？”安颢察觉到了老赵的异样，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不是最佳时机，但没有多少时间了。
“是，她是我的女儿，我们曾住在青城山，养了一潭荷花，她很喜欢。”
“之后她越来越大，有了更多的想法，她开始想要游历四方，消除‘门’，保护天下百姓。我当时就想，不愧是我女儿，真是志存高远！”
“我就带着她走了很多地方，直到来到这里，遇到了这扇‘门’……一切都没了，没了。”
老赵此时恨自己只是一道魂体，思念女儿时竟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小荷拼死将我送了出来，自己却被困在幻界，被……被炼成一具尸鬼。”
之后，老赵说了很多，在心里藏了不知多久的事终于有了人可以倾诉……
等两人从异空间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这些应该是你干的吧？”
安颢拿出了那袋“垃圾”，里面装着鸟的尸体。
“怪不得，怪不得小荷盯上了你，原来是你拿走了她的食物。”
老赵恍然大悟，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食物？”安颢有些不解，这些鸟已经被吸干了血，成了干尸，还能做食物？
“没错，这些是我弄来给小荷的，那扇门只有我和小荷能打开，有时候小荷会来到这边，我就弄些鸟给她‘充饥’，毕竟不能让她真吸食人血。”
“你去警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想找警察，没想到是他们，我就着急赶回来，拼命将小荷送了回去。”
“其中，小荷对你的怨气极重，我最终动用了魂质本源才成功。”
老赵笑着说道。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不过老赵，你就没想过让小荷脱离苦海吗？”
老赵长久没有回应。
……
楼顶，李黎川往安颢家里瞄了一眼，随即收起长刀。
“喂，廖琛。”
“怎么了，李队？”
“上报总局，洛城发现幻界二层的痕隙之扉，请求支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