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皮鞋踩在图书馆台阶上发出清脆声响,林默望着眼前扭曲变形的青铜大门,喉结滚动了一下。灵瞳不受控制地颤动,他看到门缝里渗出的不是浓烟,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那些雾气正凝聚成无数婴儿大小的手掌,疯狂拍打着玻璃窗。
“闭眼三秒。“夜枭突然按住林默肩膀,手指在虚空划出猩红符咒。当林默再次睁眼时,眼前的图书馆已褪去伪装:哥特式尖顶直插云霄,外墙爬满血管状的藤蔓,每一扇彩窗都镶嵌着活人眼珠,此刻正齐刷刷转向他们。
小桃从卫衣口袋掏出粒种子,弹指间长成翡翠色长弓:“地下一层典藏室,他们在烧《青囊尸解图》。“弓弦震动时,藤蔓缠绕的箭矢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林默刚要迈步,脚下地砖突然翻涌如浪。黑雾凝成三米高的无面巨人,胸腔裂开血盆大口,上百只断手如蜈蚣节肢般爬出。“别看眼睛!“苏医生的警告晚了一步,林默的灵瞳已对上巨人额间那只浑浊竖瞳。
时空在刹那间凝固。
他看到三百年前某个雨夜,披麻戴孝的方士将这本禁书埋入地基;看到上周午夜,穿校服的男生用眼球在借阅卡上按下血印;最后是十分钟前,黑袍人用脊椎作笔,在火中书写召唤咒文...
“发什么呆!“夜枭的符咒匕首扎进巨人脚踝,黑血喷溅处腾起青烟。林默猛地回神,灵瞳金芒暴涨,竟看穿巨人周身七处闪烁的命门。他抄起消防斧劈向最近的光点,斧刃触及黑雾的瞬间,整条手臂浮现出金色经络。
“轰!“巨人炸成漫天鸦羽,其中一片擦过林默脸颊,留下灼烧的刺痛。他抹去血迹,发现那些鸦羽在灵瞳视野中竟是烧焦的人皮。
“小心点,“小桃射穿两只雾犬,“这些是尸傀,被《尸解图》唤醒的怨灵。“她箭袋里的种子正在发芽,开出能吞噬黑雾的食人花。
地下室的焦臭味越来越浓。转过最后一道螺旋阶梯时,林默的镜片蒙上血雾。透过灵瞳,他看见典藏室化作巨大的脏器:书架是森白肋骨,地砖是蠕动的胃壁,中央祭坛上,漂浮的羊皮卷正在火焰中舒展成人体经络图。
七个黑袍人围成北斗阵,为首者举起的手掌没有皮肤,裸露的筋肉正随着吟唱节奏抽搐。当林默看清他掀开的兜帽,胃部猛地抽搐——那张布满缝合线的脸,分明是今早撞见的教务主任!
“退后!“夜枭甩出七张符纸,却在半空自燃成灰。黑袍人们同时转头,林默看到他们眼眶里跳动的不是眼球,而是《尸解图》的残页。
教务主任的声带像老旧磁带卡顿:“灵瞳...终于...找到了...“他撕开胸襟,胸腔内爬出由书页拼凑的骷髅手臂,直取林默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苏医生的银针穿透骷髅指节。针尾系着的红绳骤然绷直,林默看到数以千计的符文顺着红线流淌,在虚空织成天罗地网。“闭眼!“苏医生厉喝,林默却瞪大灵瞳——他要看清每个符文的轨迹。
金色世界在视网膜绽放。当骷髅手抓来的刹那,他鬼使神差地伸手点中某个交错的红绳节点。整张符网瞬间收缩,将教务主任绞成漫天纸屑。
“不可能...“夜枭的符咒匕首悬在半空,“这是苏家的'天机锁',你怎么会解?“
林默还未回答,幸存的《尸解图》残页突然暴起。燃烧的羊皮卷裹住小桃的右腿,皮肤立刻浮现出黑色经络。“砍了它!“小桃咬牙拉满弓弦,箭矢却在中途被书页吞噬。
灵瞳刺痛到流泪,林默却看清了每道墨迹的流向。他夺过夜枭的匕首划破掌心,血珠在空中连成与《尸解图》完全相反的符咒。当两股力量相撞时,典藏室响起万千怨魂的哀嚎,所有书页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烟尘散尽时,林默发现掌心伤口正在自愈,皮肤下隐约有金纹流动。夜枭盯着他的眼神像在看怪物,苏医生则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他刚才触碰过的红绳。
“你究竟是谁?“夜枭的匕首微微出鞘。
林默刚要开口,整座图书馆突然剧烈震动。透过崩塌的天花板,他看见夜空中的血月正在渗出黑液,而那些滴落的液体在半空就凝聚成熟悉的巨型鸦群。
小桃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看来烧掉《尸解图》只是开始。“她指向远方实验楼,数百扇窗户同时亮起诡谲绿光,宛如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