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星澈在解剖一只剑灵。
准确地说，是在解剖被纳米飞剑击溃的剑灵残骸。培养皿中的灵体碎片泛着幽蓝冷光，像被困在果冻里的萤火虫群。他的手术刀刺入灵核瞬间，星轨解析仪传来警报：
【检测到暗能量湍流
建议启动量子护盾】
“安静。”他切断植入体的痛觉神经，左眼虹膜上跃动的薛定谔方程将灵核结构拆解成傅里叶级数，“让我看看你们怎么存储记忆...”
解剖室外突然传来爆炸声。三百柄玄铁锤砸在地面的动静让培养皿泛起涟漪，古老的锻打韵律与纳米飞剑的嗡鸣形成拍频震荡。连星澈皱眉看着光谱分析仪上跳动的数据——天工盟的铸剑师们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干扰量子剑阵。
“第47次生产事故。”苏映雪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她像液态金属般从缝隙渗出，解剖箱上沾着新鲜的星兽脑浆，“天工盟要求你交出纳米剑丸配方。”
连星澈的镊子夹起一片灵核残片：“告诉他们，流水线每分钟生产三十万柄飞剑，是他们手工锻打效率的2.8×10^5倍。”
“但剑修们投诉...”苏映雪的瞳孔分裂成六边形蜂巢，“说你的飞剑没有灵魂。”
“灵魂？”连星澈将残片投入离心机，“不过是一段自组织的量子代码。”显示屏上爆出璀璨的能级跃迁图谱，他忽然眯起眼睛：“等等，这些剑灵的记忆碎片...在重复某个坐标？”
苏映雪的生物金属旗袍突然变换纹路，无数基因链缠绕成星图：“天剑宗剑冢，地下七千米。”她的指尖渗出液态氮，在手术台上凝结出三维投影：“那里埋着初代观测者的...”
整座实验室突然倾斜。纳米飞剑组成的克莱因瓶防御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七十二道传统剑意正在暴力破解量子屏障。连星澈的脊椎迸发蓝光，反物质剑骨与地脉产生共振——罢工的铸剑师们竟然启动了护山大阵！
“他们抽干了三条灵脉的能量。”苏映雪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真空零点能反应堆，“需要我制造局部热寂吗？”
“节约能量。”连星澈按下左耳后的植入体开关，纳米飞剑洪流撞破实验室穹顶，“让我们给传统工艺上最后一课。”
剑冢上空悬浮着十万铸剑师。他们脚踏熔岩淬炼的飞剑，背后展开的锻魂法相高达百丈，手持的玄铁锤每一次挥动都引发空间褶皱。为首的铸剑大宗师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九幽玄火阵：
“天工遗族的小子！你的邪器害得三千弟子本命剑崩碎！”
连星澈踏着飞剑组成的莫比乌斯环，白大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因为他们的剑存在致命缺陷。”星轨解析仪锁定最近的法相，“知道传统飞剑为什么惧怕雷劫吗？”
他突然甩出手术刀。纳米飞剑群在刀尖汇聚成粒子加速器，将空气电离成等离子态：“缺乏法拉第笼设计。”
雷霆般的剑意洪流被导入地脉，铸剑大宗师的法相突然冒出青烟。十万柄玄铁锤同时哑火，锻魂法相手中的巨锤竟开始融化——他们引以为傲的雷火锻剑术，此刻成了摧毁自身的能量源。
“现在，”连星澈操控纳米飞剑组成麦克斯韦妖模型，“让我们谈谈劳动效率优化...”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所有罢工的铸剑师突然静止，瞳孔中浮现出相同的曼德博分形图。他们的声带振动频率突然统一：“警告，文明观测进程受到干扰。”
苏映雪突然捂住心口的机械蔷薇。那朵金属花正在疯狂生长，荆棘刺入她的量子心脏：“是星穹传承计划的清除程序！”
连星澈的脊椎传来剧痛。锈蚀率突破30%的警报声中，他看到铸剑师们的血肉开始坍缩，露出体内闪烁的量子芯片——这些所谓传统修士，竟全是玄黄科学院的纳米机器人！
“原来罢工事件是...”他咳出带着金属碎片的血，“观测者的文明筛选机制？”
天空突然裂开。巨大的曲率引擎喷口撕破云层，苏映雪留下的退婚书从怀中飞出，图纸上的剑纹与引擎核心产生共振。连星澈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曲率引擎。
那是将整个九霄星域二维化的启动装置。
“认知过滤器解除。”铸剑师们机械地重复，身躯融化成银色潮水，“检测到文明跃迁倾向，启动归零协议。”
连星澈的量子元神开始过载。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他听到苏映雪用两种声调同时说：
“快逃...”
“清除开始。”
纳米飞剑群突然自发组成狄拉克之海模型，带着他们坠向剑冢深处的时空奇点。在坠入黑暗前最后一刻，连星澈的解析仪终于破译了剑灵记忆里的坐标信息——
那是个刻在青铜鼎上的地球经纬度：北纬30°15′，东经120°12′。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