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蹭,快走!”
李泰旭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一个趔趄,双脚便离开混凝土地面,来到了一个土质松软的大棚种植园的边缘。
“你,去那边!”
马丁——也就是李泰旭的狱中室友,被狱警推搡着去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李泰旭望着眼前比人还高,一片一片生长得十分茂盛的细高植株,再仔细打量这些植株上一簇一簇的狭长叶子……
“这尼玛是大麻吧?”
李泰旭当时就惊了,站在那里光是一闻味道就有点眩晕!
此时种植园里已经有很多囚犯在忙碌了。狱警把李泰旭赶到一处植株较为密集的地方,命令道:
“把这一片的花全都摘下来,装这个口袋里,再送去外面的烘干室,快点!”
这大麻的花生长在一簇簇针叶之上,看起来就是一些层层叠叠的黄绿色叶片,中间还有一些丝状物。李泰旭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来采摘这玩意,在狱警的怒目而视之下,只得接过对方丢过来的手套和麻袋,走到大麻植株旁边开始干活。
狱警也没有一直盯着他,见他老老实实地在那摘花,在他身后只站了一会便走开去巡逻了。
李泰旭刚松一口气,没想到旁边立马有两名囚犯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喂!新来的,你是哪一派的?”
“我奉劝你,别跟马丁那些家伙混在一起!”
李泰旭听得云里雾里,把麻袋先丢到了一边,冲那二人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派?马丁又怎么了?”
两名囚犯对视一眼,一个摊开手,一个耸耸肩。其中一个梳着刺猬头、肌肉十分精壮的家伙凑过来厉声道:
“你在装糊涂吗,小子?你是和我们一样反对联谊,还是跟马丁那些孬种一样赞成这狗屁政策?”
“什么?”
李泰旭不由得傻眼,他还以为这里边所有的男囚都巴不得赶快开始联谊,好发泄一下积压已久的雄性力量。
“呃……其实我还没有选择支持哪一边。赞成联谊的原因我已经听马丁说过了,不如你们二位跟我讲讲为何要反对?实在抱歉,我是所谓的外乡人,不了解你们这儿的风俗。”
那刺猬头见李泰旭不像是扯谎,便有些不耐烦道:
“当然是因为生了孩子就得养啊,我们会被送进‘婚后监狱工厂’加倍地干活,钱却进不了我们自己的裤兜,全被政府以代为抚养为由收缴了,老子都特么进监狱了,还得拼命干活供一个没准儿这辈子见不到面的狗屁孩子,这不是有病吗?”
李泰旭听罢看了另一名留着红色寸头、人高马大的囚犯一眼,见对方点点头,一副“他说的完全对”的样子,不由得再次询问道:
“可是……从此之后你们不就有了一位合法的妻子了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妻子有什么用?”
红发囚犯理所当然道:“我们只想找年轻漂亮的小妞玩玩,对面的女监里可没有!”
“好了,别跟我们废话了小子,我看你八成就是赞成派的吧?嗯?”
刺猬头逼近李泰旭,一副马上要给他一顿拳脚大餐的样子。
李泰旭心想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两边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但为保全自身姑且还是先迎合一边吧。
可还没等他说出“人家当然是跟两位大哥站同一边的啦”这句话,就猛然感到身后射来一道锐利的视线!
李泰旭回头一望,看到距离自己挺远的地方,马丁正扒开几株大麻,目光如恶鬼一般锁定了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仅如此,往四下一瞧,此时大部分囚犯都停了下手中的活计,众多双眼睛朝这边扫过来,等着看他如何站队。
李泰旭暗道一声不好,看来自己今天是非选一边不可了。
俗话说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跟自己一间牢房的马丁当然是招惹不起的。要是敢妨碍他找老婆,晚上睡觉时他准得过来把自己给掐死!
可万一反对派的人多,自己在这里却选择了弱势的赞成派,那到时候要是赶上火拼之类的情况,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有心问一句“众位英雄,敢问哪派的实力更强啊?”,可又怕被当成墙头草两边得罪,最后只得把心一横,后退几步跟两名囚犯拉开距离,同时竖起了两根中指,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喝呀!?好小子!”
那刺猬头囚犯一看李泰旭这般行为,当时就撸胳膊挽袖子要上来给李泰旭一记猛击,幸好被他的红发同伴用力拉住了。
“冷静,我们不能在这里闹事!”
“……哼,你说得对。”
那刺猬头竟也迅速冷静下来。二人都瞪了李泰旭一眼,放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分开植株转身就走。
见那二人离去,李泰旭往身后一瞥,只见几名狱警刚好巡逻回来,便暗道一声侥幸,捡起地上的麻袋赶紧回到原位继续干活。
……中午,监狱食堂。
“太虚兄,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来,敬你一杯!”
“注意你的发音,马丁。”
李泰旭虚着眼睛低声道,举起一小杯没什么味道的气泡水,与同桌的马丁还有另外几位刚认识的“赞成派”囚犯低调碰杯。
他们目前所处的食堂空间非常之大,能容纳近千名囚犯同时就餐。也正因如此,狱警们举着电击枪在饭桌之间来回穿梭巡逻,防止这大量囚犯聚集的场所发生暴乱。
“各位,虽然说我已经入伙了,但有些话姑且还得问一下。”
李泰旭蹙眉道:
“这监狱里现在到底是什么形势?那些反对联谊的人想要干什么?”
马丁听罢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反对派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阻止联谊的正常举办。”
李泰旭点点头,心说还好选了赞成派,要是联谊都不能开始,那自己的任务可就无从谈起了。他接着问道:
“那他们具体是要怎么做?你们有办法应对吗?”
谁知马丁竟摇了摇头,大言不惭道:“我们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计划,不过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必我们只要随机应变就好。”
“什嘛?”
李泰旭这下傻眼了,正当他忍不住要吼出“想必你妹啊?”并怒掀饭桌之时,一条冰凉的蛇躯突然钻进他囚服的裤腿,盘在了他的小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