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家大比虽然有一百多人,但是攻守擂赛制很快,只用了半天多的时间就结束了。
黄昏时分,擂台上站着十个青年男女。
颜博骏看她们一眼,向众人宣布道:
“颜家家族大比,正式结束!颜耳、颜麒、颜雪、颜冰冰、颜秀林、颜子发、颜妙成、颜妙秒、颜妙龄、颜妙为十人,将于三日后随朔云王赴北境!”
颜妙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失落,看着这些人,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模样,想来家族登记信息中这些人都是二十岁以下的人,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没被选中也很正常。
思索间,肩膀上搭来一只大手,而后就看到父亲关怀的目光:
“妙染,不是年龄的问题。我们来这边的时候,原本属于这里的我们要比先前小了十二岁,所以,你现在依旧是二十二岁。至于你为什么外貌也没有变化,甚至更年轻了,我也不清楚。感觉像平行时空,又有区别。”
颜妙染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了起来,看向岑芷青、朔云王,倒是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怀的情态,笑看父亲:
“没事,父亲!可能是我们那个时代不是封建专制,太民主了!我观念没拧过来,渴望受到朔云王赏识,只顾得表现自己。看来还是太冒进了,不知深浅,冒犯了郡主。这样也好,以后我跟您一起经商,当个保镖和旅行画家,也……”
说到这里,颜妙染拳头微微一攥,心中一收。
这样一来,再想回到先前世界,和再见到白露萱就只剩下继续修炼,寻找仙家宗门,再寻找她的线索了。
“七长老,妙染公子!”
父子二人扭头一看,是林管家,他慈眉善目,比先前带颜妙染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恭敬了几分。
“林管家?”
“族长有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点头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向擂台走去。
还没走到擂台,颜妙染就看到朔云王、岑芷青、术士东方先生走到了台上,与颜博骏有说有笑,尤其是朔云王,笑声豪爽,跟着二十米远都能听到。
二人走到台上,先是对朔云王、岑芷青郡主行礼,而后站到了一旁最远处。
颜博骏向众人宣布道:
“今天最后一项大事,是值得我们整个颜家庆贺的!经过家族内堂商议,我们内堂一直空缺的第五位常理长老,将由外堂七长老颜慕担任!还有!朔云王决定聘颜妙染为乘云快婿!”
“咔嚓——”
颜妙染如遭晴天霹雳,本以为自己落选,可现在竟然是与芷青郡主的婚事。
可是!……我已经有白露萱了!
颜妙染听着全场掌声如雷贯耳,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众人,双拳紧攥,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行!”
听到颜妙染大喊一声,众人一愣,齐齐地看来。
颜妙染走到朔云王面前,单膝下跪,但头立即抬起,即便是半跪,上半身依旧挺拔。他举着手行礼,面色不卑不亢:
“王爷!草民何德何能!能受得起郡主和王爷厚爱!只是我已年纪偏大,而且我有妻子!”
颜妙染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这小子不想活了吗?二十岁年纪偏大?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明摆着驳王爷的面子吗?”
“他一个野人,哪来的妻子?”
“他先前在哪里?我们不知道的!有妻子也是可能的!……”
……
颜家一些小辈小声议论着,但看到朔云王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和取而代之的铁青,便急忙闭上了嘴。
颜慕立即走到颜妙染身旁,拍一下他的肩膀,眼中尽是支持,面露微笑,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没事,孩子!我和你妈妈一直支持你!勇敢做自己!”
颜慕说完猛地转身,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王爷息怒!犬子多年流落在外,深居山中,不谙世事,冒犯之罪,请降于我!”
颜妙染侧目看父亲一眼,双目一红,想来父亲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又一直在外堂,今天刚升入内堂,现在因为自己……不仅可能会被赶出内堂,甚至以后还可能会遭受排挤。
先前听父亲说起永国皇室的情况,万一朔云王登基,如果自己与岑芷青结婚,那就成了驸马。封建王朝,驸马不得任职,这与吃软饭、当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还只是一个草民!如果连自己选择终身大事的权利都没有,何谈其他?
朔云王与颜妙染四目相对,眼神凌厉,透露寒光。
全场寂然,冰点骤生。
“哈哈哈哈……”
朔云王忽然仰天大笑,看着颜妙染露出红口白牙:
“颜妙染,你二十岁说年纪大有点离谱了吧?虽然青儿与你相差七八岁,但这也很正常,差几十岁结婚的有的是!我的小妾也才十八!”
颜妙染哑巴吃黄连,根本没办法跟他说自己是怎么回事。
朔云王继续说道:
“你有妻子也没事!接来,青儿做大,她做小!”
“不行!”
岑芷青一听不乐意了,直直地瞪着父亲说道:“我堂堂郡主的丈夫,此生只能有我一个!”
“嘶——”
朔云王倒吸一口凉气,看东方锦华一眼,面露难色。
东方锦华一把拉过朔云王,在他耳旁嘀咕了好久,看得众人口干舌燥,一般谋士开始支招,那主上就要出绝招了。
果然,几分钟后,朔云王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带着雄狮一般的威严。
“青儿,我是你爹,我能害你吗?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你自己说,你喜不喜欢这个小子?咱皇家的女儿,就该有装得下天下的胸怀!”
岑芷青听出了父亲的严肃,虽心有不甘,但脸上的红晕也不可否认,自己对颜妙染的印象和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她只能低头走到了一旁,略有不满地看东方锦华一眼。
听他跟自己的女儿说话都这般,颜妙染知道凶多吉少了。
朔云王看向颜妙染,脸上又咧出大牙:
“颜妙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这样:第一,你把你的妻子接来,青儿做第一大夫人,她做二夫人!不求你多偏爱青儿,不偏不倚,雨露均沾即可!
第二,皇家的变动谁也说不准,但我保证!你不会成为前朝往代的花瓶!因为芷青有哥哥,也是十一道内气!”
众人一听,心中敬然生畏。这是何等的家庭!仅是一门,三人十一道内气!怪不得有这种保证的底气!
要知道,历史上外戚乱政的例子数见不鲜!
“怎么样,颜妙染?”
颜妙染双手在空中一振,再此行礼,咬肌一显,而后咬牙回道:
“王爷!草民只能心有一人!”
朔云王本以为一定可以拿下这个臭小子,但没想到他这么轴!他眉头一下子挤成了九曲十八弯,全身出现十一道金色内气,下巴一抬,看向颜妙染,眼神凶狠起来,而后怒道:
“颜妙染,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与你家族长虽是朋友,但我更是永国兵马大元帅!为了国,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对你,我已经屡次三番让步了!你若还是不识抬举,那就让整个颜家跟你一起承受国家、皇室的怒火!当初你曾祖父贵为左光禄大夫,从帝京被贬至此。
现如今,你们颜家还有什么可以贬的?!”
……
“还有什么可以贬的?!”
朔云王本就以十一道金色内气运力,每个字都透露着深厚的内力。这句话又被朔云王加重了语气,回荡在整个校场。
他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有可贬的,就用流放、发配、徭役或者命来抵!
颜博骏一听,立即跑到颜慕身旁,向朔云王一跪,急忙拉一下颜慕的衣服。颜家其他人见状,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颜妙染扫视众人一眼,怒视朔云王,喊道:“王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刚回到颜家,与她们无关!”
“哼!只要你是颜慕的儿子,就有关!”
“罪不及家人!永国难道没有法律吗?”
朔云王一笑,摇头看着颜妙染:“你可真是可爱!法律?王法?我不就是王吗?”
颜妙染胸脯起伏,一时无言以对。
虽然心中对白露萱难割舍,但现如今父母也来到了这个华彩大陆,如果自己再忤逆朔云王,那会牵连父母和这些无辜的人。
霎时间,颜妙染身形涣散,仿若灵魂出窍,落了一地灰。
“罢了!且随他去北境吧!现在,我只能选择与岑芷青结合,日后再寻机会,找到回去的办法,带父母离开这个专制的鬼地方!小白!白露萱——你说的缘,我怕是等不到了!……”
颜妙染心火死凉,目露哀伤,转眼看东方锦华一眼,而后起身,身上外显出十一道白色内气,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颜妙染摇晃着身子,边走边吟诵道: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在内力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超出了校场,向整个颜家散去。
此诗极为应景,宣泄着颜妙染对于不公平对待的愤慨,就像是当年黄巢面对“天道”的不公。
朔云王、东方锦华、岑芷青皆是一怔,被他的悲情感染,不禁动容。
东方锦华更是上前,对朔云王低声道:
“王爷,此子文武兼备,必须带走!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且看他样子,似乎已经……”
一诗吟罢,颜妙染收起十一道内气,转头看向朔云王,双膝跪地拱手道:“王爷!我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