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夜色如墨。
沈穗岁站在殡仪馆的值班室里，手中的钢笔在登记簿上划出最后一笔。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敲击声，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叩问着什么。他的目光扫过停尸台上那具无名女尸，右耳后的针孔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三具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三天内，四具无名尸体被送到这里，每一具都有相同的特征——耳后的针孔，腰间的缝合线，以及指甲缝里那抹诡异的荧光蓝。
冰柜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像是某种警告。沈穗岁抬起头，三号冰柜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温度显示从-18℃开始攀升。冷雾从门缝中渗出，在地面上蜿蜒成蛇形的白痕。
“砰——”
金属抽屉弹开的瞬间，沈穗岁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具裹着防水布的女尸从冰柜中滑出，发梢结着冰碴，嘴唇泛着不自然的蓝。她的左手无名指套着塑料环，编号却是空白的。
闪电劈开雨幕，照亮了女尸耳后的针孔——和前三具尸体一模一样的位置。防水布滑落时，露出腰间蜈蚣状的缝合线，淡黄色的液体从疤痕中渗出，在冷气中凝成琥珀色的珠。
沈穗岁掏出手机，拨通了宋临的号码：“宋法医，可能需要二次尸检。”
解剖室的无影灯在雨夜里亮起，刺眼的白光下，女尸的皮肤显得更加苍白。宋临戴着防护镜，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肋骨的连接处。他的声音从口罩后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肝脏切除手术，但缝合手法很特别。”
沈穗岁凑近观察镜，看到肝脏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星状瘢痕。宋临的镊子夹起一片组织，解释道：“高频电凝止血留下的痕迹，只有黑市诊所会用这么粗暴的方式。”
“黑市？”沈穗岁皱眉，目光落在女尸右手虎口的蝴蝶纹身上。褪色的纹身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宋临抬起女尸的左臂，肘窝处的针眼排列成等边三角形，“她在死前接受过三次静脉注射，间隔都是精确的48小时。”
沈穗岁的脑海中闪过三个月前的失踪案报告，七个女孩都有慢性肝病史。而眼前这具女尸的蝴蝶纹身，与其中一名失踪者的特征完全吻合。
突然，冷藏车碾过水洼的声响从后门传来。沈穗岁转身看向窗外，雨幕中，几个穿橙色雨衣的搬运工正在装卸裹尸袋。某个瞬间，他瞥见某个袋子的拉链缝里漏出一缕金发。
那颜色让他想起三年前死在手术台上的女孩。当时监护仪的心电图也是这样突然拉成直线，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穗岁！”宋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解剖台上的无影灯滋滋闪烁，女尸腹腔里泛着荧光的肝脏正在渗出淡蓝色液体。宋临的防护镜映出诡异的波纹，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这不是普通的器官买卖。”
沈穗岁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解剖台上的女尸，仿佛看到无数个被命运推向绝境的生命，正在黑暗中无声地呐喊。
暴雨依旧，但这场雨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