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2,塔台呼叫,1752,塔台呼叫!”
呼机里一片死寂,唯有电波的滋滋声在寂静中回荡。
龙城指挥中心被沉默笼罩,最顶端的座椅隐匿于黑暗之中,传出一道沉稳的指令:“继续呼叫,机动部队待命,随时准备出发。”那语气波澜不惊,却透着如巍峨山岳般的坚定。
夜色如墨,一身黑衣的曳影缓缓睁开双眼,护目镜下的眼眸布满血丝,那是连续高强度战斗与疲惫交织留下的痕迹。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久经磨砺的坚毅,平静得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见丝毫情绪涟漪。“三次了……”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右手撑地,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痛,可他的面部肌肉都未多颤动一下,就这般艰难地坐起身,甩掉身上布满战斗划痕与污渍的沉重护具。长舒一口气后,他对着耳麦说道:“1752呼叫塔台,301地区清理完毕,急需救援,肋骨骨折,右腿骨折。”声音从塔台的耳麦中传出,不带任何起伏,一如既往地冷漠与沉静,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刹那间,塔台内爆发出阵阵欢呼:“1752还活着!急救队立刻出动!不愧是研究所最顶尖的清理人员!”然而,曳影听不到这欢呼,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身旁的武器,动作流畅自然,好似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唯有风声沙沙作响,“出来吧,含光。”曳影面无表情地说道,左手摘下耳麦,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或是欣喜。他知道,第四次重构即将来临,望着这片守护许久的生活区,那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可眼底却悄然浮现出一丝温柔,只是这份温柔也被他很好地隐藏在平静之下。
“我说你啊,都陪你走过四个边缘区了,对我这个淑女,能不能绅士点?就算这是个混乱的时代。”月色如水,一位身着灰白色长裙的女子袅袅现身,她双唇如烈焰般明艳,眼眸却澄澈纯净,恰似一泓秋水,盈盈间满是缱绻柔情,仿佛能将人心一寸寸融化化。“有什么事,你还有24分钟,急救队到达。”曳影依旧语气平淡,有条不紊,“等你身体康复,回研究所一趟,你身上的暮气该清理了。话我带到了,拜拜。”话音刚落,含光的身体如烟雾般消散,消失不见。曳影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他的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产生任何慌乱。
废旧的街道上,一辆急救车疾驰而过,扬起一路烟尘。车上的队员们既紧张又兴奋,低声闲聊着:“1752啊,独自清理四个边缘区的猛人!自 2040年那次暮色回响后,每五十年一次的回响年代里,他可是第四次回响年代最强的吧!都过去两百年了,你们说,下次回响时,我们有没有机会接纳暮气,成为使徒呢?”急救车副驾驶座上,队长叼着烟头,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不是恩赐,是诅咒。使徒们在下次回响来临时,不是疯掉就是死掉。你们就只想活五十年?知道接纳暮气有多痛苦吗?我见过使徒被折磨得求我们给药,求速死。能坚持下来的,哪还有人样?要不是他们前赴后继地清理这些诡异之物,我们哪还有什么生活区,早就只剩边缘区了。”队长的话如同一把利刃,残忍地刺破现实,车厢后部的年轻人陷入了沉默。
而曳影坐在地上,看着匆匆赶来的急救人员摆弄自己的身体,面无表情,仿佛灵魂已游离至第三视角。他能感受到急救人员的紧张与慌乱,可他的心却异常平静,他明白,暮气已开始分离他的意识与灵魂,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每一次与暮气的对抗,都是一场灵魂的较量,可他早已习惯,情绪没有丝毫波动。返程途中,整辆车都被死寂笼罩,曳影闭目养神,
车在夜色中飞速行驶,夜色却诡异地愈发深沉。曳影抬头看向天窗,脸色瞬间凝重,却也只是转瞬即逝,迅速恢复平静:“遭遇袭击,是第二阶段的聻!”在这个回响的世界里,暮气催生了使徒,也催生了诡异之物。官方将其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鬼,第二阶段为聻,第三阶段为希,第四阶段为夷。每一阶段都有独特的特征,聻出现时,会伴随着如夜色般的黑暗,凡人不可见,见之即失魂。曳影迅速活动身体,暗自点头,确认自己还能战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回头扫视车内众人,只见他们脸色灰白,已然没救,灵魂已被吞噬。唯有一个小伙子,正颤抖着看向自己。“闭上眼睛,我不会让它靠近你。”平日里毫无感情的声音,此刻在年轻队员耳中却无比可靠。
曳影缓缓朝着聻走去,手背在身后,手中一把乌金色长枪逐渐由烟雾凝聚为实体。那长枪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护目镜下,眼底闪过一丝对诡异之物的痛恨与决绝,又夹杂着一丝歉意。但他别无选择,“我来解脱你了!”表情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