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旁的唐微微,她两颗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是兴奋与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她的手在空中不断挥舞,像是在抓取什么,随后竟将手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空气,边吃边说:
“哇,这桂花糕好好吃啊,给钱师兄带一个,嗯,再给张弘也带一个。”
说完,她又朝着空气一抓,再次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空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赞叹道:
“哇,这天蓬手好鲜好嫩啊,下次带钱师兄和张弘一起来吃。”
张弘黑人问号脸,小师妹看起来怎么是在逛美食街?
张弘心里震撼,瞬间意识到他们被操控了神智,中了蚀心魔的幻术。
然而,念头刚闪过,眼前的竹林竟如烟雾般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大厅。
桌椅摆放整齐,电视机挂在墙上,天花板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么熟悉。
旁边的餐桌上摆着西红柿炒蛋、炸鸡翅、清蒸鱼、白灼大虾、苦瓜肉丝汤,是他最喜欢的四菜一汤。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呵斥:
“你们爷俩还不快来吃饭,再不吃我就倒掉。”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眼睛一亮:
“哟,今天做得这么丰盛。”
边说边朝张弘招手,“张弘,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了。”
张弘愣了一下,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惶中回过神来,但很快,熟悉的温暖将他包围。
他迈开脚步,走到餐厅,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心里想着:
‘这里是我家,那我刚才脑袋里在想什么幻术?算了,不管了,吃饭要紧。’
夹起一块炸鸡翅,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熟悉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国际局势。
“对了,“妈妈突然放下筷子,“你王阿姨说在商场看见你和个姑娘逛街,是不是你们系那个颜钰翎?“
张弘的手顿了顿。
颜钰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记忆里确实有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总在图书馆帮他占座,但她的面容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妈,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低头扒了一口饭,余光瞥见爸爸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伤的。
可当他揉了揉眼睛,那道疤痕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爸爸的手腕光滑如初。
爸爸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上周你们陈教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学校表现非常不错,已经把你提上了奖学金的名单里。“
然而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
“男儿当有志,你的志向是什么?“
张弘愣住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你要是喜欢呀,要早点告白哦,“妈妈夹了块清蒸鱼肉到他碗里,“你看你堂哥,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张弘怔怔地听着,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默默扒拉着饭菜。
可当他再次抬头,却见妈妈面色苍白如纸,像是被病魔缠身,口中虚弱地呢喃着:
“弘儿,要照顾好自己。”
张弘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妈妈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得很。
注意到张弘的眼光,妈妈柳眉蹙起:“你这孩子怎么了?今天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说完,妈妈将虾壳剥去,递到了张弘碗里,还说:
“吃啊,吃得白白胖胖的,改天再把那同学带回家让我们瞧瞧,你妈妈我要是满意啊,就让你们当场订婚。”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张弘哭笑不得。
“当妈的能不懂你?说什么普通朋友,其实你喜欢得紧。”妈妈笑着打趣。
爸爸笑了笑,重新将老花镜戴上:“吃完咱爷俩下盘棋呗,好久没下了。”
然而这时,爸爸的声音忽然变了。
“张弘,“爸爸的声音如洪钟般回荡,“你可知为何给你取名'弘'字?弘者,大也。你要记住,男儿当以天下为己任!“
怎么回事,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可是在哪?难道是我记忆混乱了?
不,这是另一个我的记忆。
“弘儿?“母亲的声音陡然缥缈,她端着汤碗的手指正在透明化,“一定要保护好玉钗...“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如同浸水的油画开始晕染,餐桌上的白灼大虾变成蠕动的黑色肉块,吊灯化作悬在空中的骷髅头。
张弘惊出一身冷汗,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完全沉浸在幻境中,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丧失了。
要不是原主‘张弘’的记忆,不知因何灌入自己脑内,让场景发生了变化,不然自己一定还困在那逼真的幻境里。
张弘像是溺水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出水面,重获新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要将之前缺失的空气全都补回来。
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幽密的竹林,齐膝高的杂草慢慢映入眼帘。
待到身体恢复后,张弘看向唐微微,她依旧抬手在空气中抓东西往嘴里递,边吃边夸赞:
“这烤鸭,皮脆肉嫩,太好吃啦!”
得,还在逛美食街呢!
再看一旁的云澈,张弘顿时无语凝噎。
云澈正对着空气,腰肢扭动得极为卖力,做着令人咋舌的活塞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蓝澜,我爱你。雅欣,我爱你。嗯?婉儿,你怎么来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那荒诞的幻梦中。
他两中的幻术有点深啊。
然而再向前看去,张弘汗毛顿时竖起。
先前那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此刻竟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勾着笑意。
这不是老人家的孙子吗?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又或者说,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青年直直盯着张弘,没有说话。
明明对方只是盯着自己,但张弘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浑身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提示着自己,眼前这人十分危险。
然而危险的预警并没持续太久。
下一秒,那青年恭敬地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卑职见过妖校大人,请问妖校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