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漓江城
张弘在床上舒展身躯,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首先映入眼帘并非素净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古拙的栈木,其上霉迹斑驳。
起身环视四周,这是个二十来平米的小木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上堆放着些竹纸,炭笔等。
“这是哪?我穿越了?”
前世的张弘是一名学习时长两年半的插画师,擅长篮球...
总之在某一个007的深夜,张弘胸口一痛,就到这来了。
与此同时,一股记忆涌入了张弘脑海。
原主的名字也叫张弘,二十一岁,被称为“张废”。
这两字很好理解。
废:文不成武不就。
张:原主是漓江城南宫府上的一名庶子,在家里没啥地位,但自小也算是衣锦无忧。
后来父亲在山海斩妖战役中身亡,同父异母的兄长便在族中提议,将原主和母亲逐出家门。
自此原主不再能用南宫姓,只能随母亲姓‘张’。
不久后,母亲抑郁染疾,重病垂危。
原主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卖了个精光,但依旧没能把母亲救回来。
回忆到这,张弘默默在心里吐槽。
开局好惨!
不过也有欣慰的地方。
众所周知,开局父母双亡的人都不简单。
比如,开局自带个系统。
“系统!”张弘喊。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咕!”肚子里传来长长的叫唤。
嗯,行吧,穿越后的第一个任务,解决吃饭问题。
张弘站起身,开始在小木屋里搜寻可食用的食物。
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未找到任何可吃的东西。
倒是在水盆里意外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不堪,还蓄了胡须。
尽管如此,但依然能够看出他面容俊朗的轮廓和明亮的双眼。
如果稍作整理,必定是一位纯天然的帅哥。
现在吃饭要紧,形象什么的,还是往后稍稍。
张弘摸了摸身子,身上连一枚铜钱都没有。
6!别人穿越都是世家子弟,自己穿越是穷光蛋。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人声。
“张小兄弟,快,来活了。”嗓门洪亮。
张弘在记忆里一顿搜寻,想了起来。
是码头的卸货工吴老头。
张弘身为最低等的画工,不可能每天都有活干,偶尔会跟着吴老头一起去码头卸货。
身形微微佝偻的吴老头兴冲冲地跑进来:
“张小兄弟,城南有一农户,昨夜老人家去世,想找个便宜的画工画副遗像,”
说着,吴老头张开双掌,眉开眼笑,“十铜钱!够买两壶酒了!”
吴老头至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还是吴老头你路子多,走,带路!”
...
明月初升,炊烟渐熄。
张弘与吴老头抵达一农户门前,只见屋外陈列着纸人纸马,灵堂内静置着一具棺材。
一名中年男子正在专注地烧纸钱,而一名妇人则跪在棺材旁,泣不成声。
中年男子注意到张弘他们,走上前来。
他先是看了张弘一眼,眉头皱起。
看张弘一身邋遢相,不由怀疑起张弘的画功实力。
众所周知,画师都是很注重自身形象的,通常都是一袭白衣,干净简约。
是的,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雇主。
吴老头眼尖,赶紧解释:
“害,张小兄弟本来就是最低等的画工,你要找高级点的画匠,那钱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张弘咋舌,最低等!吴老头,你可真不给我面子啊!
前世我好歹是个美术总监好吧。
今天我非得给你露两手不可。
雇主似乎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张弘可以上去画了。
走上前去,棺材里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老人遗体。
张弘刚从椅子上坐下,一旁的雇主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能画出我大哥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的模样,那样更好,我可以再加十铜钱。”
啥?他是你大哥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爹呢!
画实物张弘非常拿手,但要画出一个人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模样,那难度就大了。
更何况,这老人是自然老去,说不好听点,面容已经是皮包骨了,很难侧写出曾经的面容。
啊这,你们搁这猎罪图鉴呢,看老画少?
吴老头笑了笑:“那还是十铜钱吧!”
吴老头对张弘画功还是很清楚的。
拿出炭笔,在竹纸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细细弧线。
这时,张弘脑海里忽然蹦出以下内容。
【叮!检测到宿主正要画像,丹青圣手系统已觉醒】
【系统将通过画作结果进行评分,并根据评分给予奖励】
【正在进入梦境】
系统来了!
还没多想,张弘只觉得眼前视野忽入潮水一般退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而后,眼前视野又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他的意识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里。
他看见了一名小孩和一名妇人,妇人拿着一柳条,狠狠地抽打小孩身上,嘴里骂着:
“叫你下水游,叫你下水游。”
小孩吃痛,满屋子边躲边跑,嘴里还念叨着:“下次还敢。”
结果就迎来了更重的毒打。
不多时,一名男子赶忙上前,夺过妇人的柳条,然后溺爱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我这是...进了那老人的梦境?这是他小时候?他的执念?
画面再次变换,昔日的小孩已经长大,身高和母亲一样,而身边还多了一男一女两名小孩,不过先前的那名父亲不曾出现。
少年陪着母亲下田干活,弟弟妹妹在一旁要么玩耍,要么帮忙插秧。
忽然有一天,几名身穿甲胄的士卒来到家里,将一块木牌子交给了母亲。
母亲在屋里破口大骂,最后大打出手,将士卒们轰了出去。
士卒们一脸落寞地离开,而屋里的母亲则是哭得倒地不起,难以呼吸。
原来,父亲一年前死在了战场上,如今战事结束,士卒们才将刻有父亲名字的木牌送回。
画面再次变化,少年背着行囊,走在一条小路上。
母亲在后面追赶,边追边骂:“你回来,你回来,你今天要是入伍去了,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少年没有回头,而是握紧拳头,继续向前。
母亲失声痛哭起来:“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