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洛星痕蜷缩在废弃机械工坊的铁柜里,透过生锈的柜门缝隙,窥见十四枚青铜齿轮在传动轴上缓缓旋转。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斜射进来,在齿轮间隙投下獠牙状的阴影,像极了三天前永夜神殿黑甲卫面具上的纹路。
血腥味混着机油的气息钻进鼻腔。他的掌心死死攥着一枚齿轮碎片,边缘的锯齿早已嵌进皮肉——这是母亲咽气前塞进他手里的最后一件东西。掌心渗出的血珠泛着诡异的蓝金色,在齿轮表面勾勒出细密的纹路,宛如活物般向手腕蔓延。
“咚!“
玄铁重靴踏碎门板的声响让少年瞳孔骤缩。戴着夜鸮面具的黑甲卫提着链锯剑闯入工坊,剑刃上尚未凝固的血迹在地面拖出蜿蜒的暗痕。星痕的背脊紧贴铁柜内壁,怀中的星纹罗盘突然震颤,七十二根青铜指针在黑暗里泛起幽蓝微光。
“时空波动源反应增强!“黑甲卫胸前的衔尾蛇徽记突然闪烁,沙哑的机械音在面具后响起,“优先回收星轨罗盘。“
链锯剑的轰鸣骤然逼近。星痕看见剑刃上密布着细小的锯齿,每个锯齿都刻着永夜神殿的咒文。当第三魂环【暗影绞杀】亮起的瞬间,漆黑的雾气凝成毒蛇扑向铁柜,却在触碰到柜门缝隙透出的蓝光时发出烙铁入水的滋滋声。
“砰!“
铁柜在魂力冲击下炸裂。星痕翻滚着跌进传动轴底部,后腰撞上凸起的轴承,怀中的罗盘应声落地。黑甲卫的链锯剑劈开漫天铁屑,剑锋距离少年咽喉仅剩半寸时,星痕的左手本能地抓住最近的齿轮——那枚浸泡过他鲜血的青铜齿牙突然迸发强光。
剧痛从掌心席卷全身。星痕的视野被蓝金色数据流覆盖,皮肤下浮现出银白色金属纹路。他看见自己的骨骼在透明化,左臂的尺骨与桡骨分裂重组,化作精密咬合的传动结构。指尖生长出三寸长的锯齿刃轮,与链锯剑相撞时爆发的火花照亮了整座工坊。
“果然是双生武魂!“黑甲卫的声音因兴奋而扭曲。他胸前的衔尾蛇徽记突然裂开,露出内部旋转的暗紫色晶核,“永夜在上,这孩子体内有时空与机械双重法则!“
星痕在疼痛与恐惧中踉跄后退。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械化,银白色金属包裹着跳动的魂导神经,每根手指都化作不同形态的杀戮工具。而右手的星纹罗盘正在半空悬浮,七十二根指针如群蛇狂舞,在虚空刻画出璀璨星图。
燃烧的房梁轰然坠落。黑甲卫的第五魂环【永夜帷幕】骤然展开,黑暗如潮水吞没整个空间。星痕的械化左眼突然启动热成像模式,视网膜上跃动着[[检测到高危能量反应]]的警告。他本能地扑向右侧,原先站立的位置已被暗影腐蚀出焦黑的深坑。
“你逃不掉的。“黑甲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血是打开时械轮盘的钥匙......“
话音未落,整座工坊的齿轮突然集体暴走。数百枚铜制齿牙脱离轴心悬浮,在星痕周身形成金属风暴。少年左臂的魂导神经与齿轮群产生共鸣,每一枚旋转的青铜都化作他肢体的延伸。当黑甲卫的链锯剑再次劈来时,齿轮群化作绞肉机般的屏障,将玄铁剑刃绞成碎片。
“不可能!“黑甲卫看着自己齐肩断裂的右臂,“区区刚觉醒的魂师......“
星痕的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齿轮风暴裹挟着他冲向敌人,刃轮划过黑甲卫的胸甲时,暗紫色晶核应声碎裂。濒死的黑甲卫突然狂笑,残破的面具下露出半张机械化的脸:“你以为能摆脱命运?九盏魂灯已经点亮......“
爆炸的气浪将星痕掀飞。当他挣扎着爬起时,发现自己的械化左臂正在吞噬黑甲卫的残骸,银白色金属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远方的山巅上,九道青铜光柱刺破血月,勾勒出巨大的钟表图腾——与他罗盘上的星纹完美重合。
“找到你了。“苍老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独臂老铁匠蹲在燃烧的房梁上,机械义肢喷吐着蒸汽,“小子,想活命就跟我来。“
星痕抬头望去,老铁匠的工装裤上浮动着六个黄铜魂环,腰间悬挂的青铜钥匙串正与他的罗盘产生共鸣。在彻底昏迷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漫天齿轮拼合成钟表虚影,而表盘中央的指针,正指向星穹学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