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三刻的御花园还凝着晨露,南璃葱白指尖拂过芍药花瓣,耳畔忽闻碎步声。
穿鹅黄宫装的圆脸丫头捧着青瓷茶盘踉跄撞来,滚烫茶水泼上她杏色襦裙时,系统光幕骤然亮起——【恶意值+10】。
“奴婢该死!“小宫女抖如筛糠,额头将青砖磕出闷响。
南璃垂眸盯着裙摆洇开的茶渍,茶香里混着若有似无的麝香。
她余光扫过假山后一抹妃色裙角,想起昨夜少了的解毒丸,忽然轻笑:“倒省了本宫晨起饮茶。“
重华宫熏了整日艾草。
掌灯时分,南璃倚在窗边把玩鎏金香球,见小翠捧着新裁的春衫进来,发间银簪随步伐轻晃。
铜镜映出她骤然冷厉的眉眼,腕间翡翠镯子却当啷磕在妆台上:“明日去尚服局领匹云锦,本宫要绣个新香囊。“
谣言比春雨来得更快。
南璃晨起对镜梳妆时,正听见两个洒扫宫女在廊下嘀咕:“听说那位寝殿夜夜燃着异香……“碎银般的语声被系统自动捕捉,光幕上【恶意值】顷刻涨至五十。
皇帝踏进重华宫时带着早春寒气。
南璃奉上的碧螺春他未碰,目光逡巡过鎏金博山炉:“爱妃近日睡得可安稳?“
“托皇上洪福。“南璃将茶盏递到他唇边,魅惑值悄然升至三级。
皇帝眼底疑云稍散,却在她转身添茶时,突然握住她手腕:“太医说你这脉象……“
雕花长窗漏进的夕照里,南璃望着腕间红痕,将半凉的茶泼进兰草盆。
铜漏滴到酉时,她裹着灰鼠皮斗篷闪进藏书阁暗门。
石壁上夜明珠映出澹台烬玄色衣袍,他正往青玉药瓶填装新药丸。
“兵部尚书嫡女,如今的慧贵妃。“澹台烬指尖推来张染香笺纸,凤鸾纹印旁留着朱砂批注,“三日前她父兄接管了神机营。“
南璃捏碎笺纸边缘,忽然嗅到他袖间松墨香混着血腥气。
烛火跃动间,她瞥见他颈侧结痂的抓痕,伸手时却被他攥住手腕:“御猫挠的。“
暗格里更漏声声催人,澹台烬突然将个缠丝玛瑙盒塞进她掌心。
掀开是晒干的绿萼梅,正是半月前她随口提过的制香材料。
南璃捻起花瓣轻笑:“谋士大人也信这些女儿家的玩意?“
“微臣信娘娘能让枯花成刃。“澹台烬替她系紧斗篷系带时,指尖擦过锁骨处的红痣。
光幕在此刻闪烁,【魅惑值】竟不受控地漫过六十刻度,惊得窗外巡夜灯笼都晃了三晃。
子时的梆子声穿透雾霭,南璃倚在贵妃榻上把玩玛瑙盒。
菱花窗外忽有黑影掠过,她迅速将盒中梅瓣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时,镜中映出她唇角渐深的梨涡——那梅瓣早被澹台烬浸过西域幻藤汁。
玛瑙盒底突然现出半枚带血指甲,正是慧贵妃贴身侍女常染的丹蔻颜色。
南璃用银簪挑开夹层,望着那些风干的花瓣在香灰里蜷曲成诡异的蝶形,铜镜里忽而掠过系统光幕的湛蓝幽光。
寅时三更梆子刚敲过,南璃裹着墨狐毛披风立在藏书阁暗门后。
鎏金香炉里绿萼梅混着幻藤汁的青烟袅袅升起,在她掌心凝成半透明的蝴蝶。
澹台烬用朱砂笔在舆图上勾出神机营布防,忽而嗅到空气里飘来铁锈味——南璃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香炉,蝴蝶瞬间染成猩红色。
“明日丑时三刻,慧贵妃要往慈元殿送莲子羹。“澹台烬用银镊子夹起风干的指甲盖,“听闻她最怕壁虎。“
晨雾未散时,南璃带着小翠往御花园采露水。
路过慧贵妃的景仁宫,她状似无意地踩断一根枯枝。
藏在袖中的红蝶顺着风钻进半开的雕花窗,正落在贵妃最爱的紫檀妆奁上。
午膳时分,景仁宫突然传出尖叫。
洒扫太监说贵妃掀了整桌膳食,非说翡翠虾饺里爬出壁虎。
南璃听着系统光幕里【恶意值】突破七十的提示,将新调的蔷薇香膏抹在耳后——那是能让人产生幻听的西域秘方。
三日后雨夜,小翠抱着染血的宫装冲进重华宫:“贵妃娘娘在太液池畔发癫,非说看见先皇后鬼影!“南璃望着铜镜里自己锁骨处的红痣,用银簪挑了点香灰抹在痣上。
这是她昨夜从藏书阁暗格里找到的易容膏,能让痣的颜色随情绪变深。
皇帝踏着满地碎瓷走进景仁宫时,正撞见慧贵妃举着剪刀要绞碎绣着凤纹的帐幔。
南璃适时出现在廊下,魅惑值催动的幽香混着龙涎香飘进殿内。
皇帝盯着贵妃扭曲的面容,突然发现她眉心的胭脂痣渗出血珠。
“传朕旨意,景仁宫即日起闭门静修。“皇帝甩开贵妃攥住的袍角时,南璃瞥见小翠袖口闪过银光——那是她特制的磷粉,沾在衣物上遇热会显出鬼脸图案。
然而翌日早朝后,南璃在御书房外听见皇帝召见钦天监监正。
掌灯时分,六名青衣道士带着桃木剑进宫,为首的清虚道长在景仁宫门前突然驻足。
他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竟直指重华宫方向。
南璃倚在朱漆廊柱后,腕间翡翠镯子磕出轻响。
系统光幕突然弹出警告:【检测到灵力波动】。
她望着清虚道长拂尘上坠着的八卦镜,忽然想起澹台烬昨日送来的密信——那道士是兵部尚书举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