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咖啡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三月的雨总是这样，细密绵长，像极了那个人苍白的脸色。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顾言，也是这样的雨天。
那天他推开门，带进一阵潮湿的水汽。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脸色有些苍白，却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他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打着什么节拍。
林夏端着咖啡走过去时，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滚烫的咖啡泼在了他的风衣上。她慌乱地道歉，他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这件衣服本来也该洗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都来，总是点一杯拿铁，坐在同一个位置。有时候他会带一本书，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林夏发现，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咳嗽也越来越频繁。
“你生病了吗？“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那天打烊后，他邀请她去听他的钢琴演奏。林夏这才知道，他是一位钢琴家。当她坐在音乐厅里，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是不自觉地敲击桌面。
音乐声响起的那一刻，林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那首曲子像是有生命一般，时而温柔似水，时而激烈如火，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她看着台上的顾言，突然发现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吓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顾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扶着钢琴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林夏冲上台时，看到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林夏握着他冰凉的手，听到他轻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
“别说了......“林夏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
“让我说完，“顾言艰难地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我知道不该靠近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看到你在咖啡厅里忙碌的样子，我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又熄灭。医生走出来时，林夏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她的手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耳边还回响着他最后的话：“林夏，我爱你。如果有来生......“
雨还在下，林夏摸了摸钢琴上那张泛黄的照片。十年过去了，她依然守着这家咖啡厅，每天都会在靠窗的位置放一杯拿铁。有时候她会想，如果那天她没有绊倒，如果她没有把那杯咖啡泼在他身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遗憾。
可是如果没有那些如果，她也不会遇见他，不会知道原来爱情可以这样刻骨铭心。
窗外的雨声中，似乎又响起了那首钢琴曲。林夏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少年，带着温柔的笑意，推开了咖啡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