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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墟玄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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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日为期
    崖底的雾气浸透衣襟,汤邵扒着岩缝向上攀爬,胸口那枚青白玉坠死气沉沉地贴着皮肤—在那幻境老者的虚影消散后,这东西便光华尽敛,仿佛只是块普通玉佩。倒是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喋喋不休:



    “攀爬路径优化中…建议右移三寸避开风化岩层”



    “闭嘴!有这功夫不如给我变个梯子!”他指节抠进岩缝,碎石簌簌落下,险些坠回崖底。“玉坠没反应了,你个破系统就会动嘴皮子?“



    “更正:本机代号“河图“,玉佩本体为“灵枢“”



    机械音突然蹦出一句正经解释,光幕在脑海中展开示意图——玉坠纹路化作密密麻麻的星轨电路,中央悬浮着“灵枢“二字。



    “懂了,你是装在我脑子里的软件,它是插了数据线的服务器。“汤邵嗤笑一声,抬脚踹碎松动的岩块,“所以服务器没电了,软件再牛逼也白搭?“



    【灵枢能量储备:10%】



    光幕上的血条刺痛了他的眼。



    日头西斜时,汤邵他总算拖着满手血口子回到天工坊打算翻进后院。对于河图提出为什么不走正门的质疑,他则直接以“人在江湖,稳字当先,你个软件懂个屁”作为回复,气的河图闭麦没有再和他沟通。



    正当他还在为自己能够把河图怼到无言以对而感到窃喜时,尴尬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单膝跪地尚未起身,就撞上两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两个执戟喽啰呆立当场,铜制护额下渗出细密的汗珠。三人凝固在对视的寂静里,唯有晚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



    “嗯,宿主的稳健,我果然看不懂。”河图的机械音适时在汤邵脑中出现,语气中的调笑无法遮掩。



    只见一个反应较快的喽啰抬起手指,指向汤邵,口中的“汤...”字已经发出半个音阶,直接忽略河图吐槽的汤邵已如离弦之箭暴起。金芒流转的双手裹挟气浪,在“汤“字尾音消散前死死罩在二人嘴上,生生把这二人抬起,喽啰们的脸庞已在他指间扭曲变形,喉间发出“唔唔“的窒音。



    “嘘——“汤邵压低嗓音凑近,月光掠过他沾染血污的犬齿,“我这人最讲道理,你们安分些...“他没有直接凶恶的喊打喊杀,毕竟在他原本的世界,没事便把“杀了你”挂在嘴边的,要么是悍匪重犯,要么就是中二少年,对于一直奉公守法,一心想做打工人上人的汤邵来说,那种过于直白的表达方式实在是不太习惯。



    两个人的脑袋在汤邵的手中上下微点,奈何他的力度实在太大,没办法大幅动作,但是眼神中的急迫,也显示出他们愿意配合的态度。



    看到这种表现,深感满意的汤邵冲他们两人和善一笑,并在心中回击河图“老子可以控场,不慌!”



    “汤少主果然命硬,坠崖都能无恙!”刚刚松开手,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汤邵猛地回过身,凌寒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而随行的喽啰也正逐渐聚拢。



    “你们暗中报信,不讲信用!”扭头恶狠狠的冲着身边的两人说道,眼中的愤怒溢于言表,同时还带着几许不易察觉的羞恼。因为就在刚刚,河图的吐槽声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宿主好本领,我愿称你为古今控场第一人。”



    无视了二人眼中的无辜和微微轻摆的头颅,汤邵抬腿一个侧踢把其中一人踹飞,又用一个直拳把另一个人直接击打到后院墙上,两人瞬间昏死了过去。



    “我是被你爆发的气息引过来的...”凌寒平淡的说了一句,看到汤邵如此利落的解决了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表情却无半分惊慌。而他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有这等定力,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惊讶的相互对视,更是有人直接喊出了筑基二字。



    而此时的汤邵上下拍了拍手,眼中的愤怒与羞恼已不复存,眉宇间因凌寒话说产生的尴尬一闪即逝,不得不说,以强欺弱的感觉让他心中大感满足,也让这几日的憋屈得到了一些释放。



    “凌前辈,我们谈谈如何?”转身对着凌寒拱手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汤少主倒是愈发精进了!”凌寒双眼微眯,唇角微翘。“但是....”随着话锋一转,眼神中的冷冽鱼贯而出,指节轻叩剑鞘发出脆响,寒雾自他足底漫涌,地面霜纹如蛛网蔓延,“区区筑基初期,便觉得能和天阙楼谈条件了吗?!”



    气势瞬间凝成威压向着汤邵袭来,汤邵感到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上,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河图,助我!”深感压力山大的汤邵在心中向河图发起了呼喊。



    “抱守灵台,稳定心神,运九曜之力于全身,你的经脉经过天象之力浇灌,又由星脉之术重塑,不会畏惧着区区筑基后期的威压!”河图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要不是灵枢初醒且能量不足,区区筑基后期,抬手可灭!”语气中不负调笑,到是多了几分委屈与不屑,颇有虎落平阳之感。



    “所以你不能灭了他?”汤邵一边按河图的指示运转灵力,一边问道。



    “我....我的职责是为宿主指引康庄大道的前行方向!武斗这种粗鄙之事,非我所愿。”撂下这么一句话,河图便不再发声,只是话语中却透露着几分尴尬。



    “这嘴是真硬啊!”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依照河图所说,汤邵确实感到压力骤减,双膝也不再颤抖,故心中对河图稍稍鄙视后,并没有再出言嘲讽。



    “凌前辈所言差矣,在下并不是要谈什么条件,只是在商言商,想必天阙楼也是想保证自身利益...”看着汤邵的状态由不堪重负逐步恢复正常,凌寒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到是没有打断汤邵的言语。“故请凌前辈通融几日,我必有办法归还债务,确保天阙楼利益无损!”汤邵的言辞掷地有声,包含的自信让众人纷纷侧目。



    “哦?你有什么办法?”凌寒眼波流转,决定听听汤邵的想法,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债而不是杀人,想要夺取地契也是因为确信汤邵没办法还钱的无奈之举,这么一个破败的手工坊,就算加上地契也没办法抵偿数千万灵石的价值。



    “想必凌前辈也知道,我天工坊自古以来便专注于奇门手段和衍算之术,我正在研究的自动算命....呃,六壬占星仪正是集天工坊古今精华的大成之作,上可推衍天机,下可定人福祸,实在是举家旅行....不是,实在是亘古未有的伟大创举,只要该设备制作完成,我便把设备只承于天阙楼买卖,届时创造的价值必可远胜于这千万灵石的债务。”汤邵拿出了他上一世对着老板演讲PPT的专业度,声音洪亮且包含激情,双手比划着虚空勾勒。



    ‘六壬占星仪,如果真按他所说,那确实是奇货可居,观他态度倒不像作假,这机甲和衍算之术确实也是天工坊所长。’没经历过现代社会商业锤炼的凌寒,听着汤邵慷慨激昂的presentation(演讲),再想到其中细节,不由得微微颔首道:“那你需要几日?”



    ‘艹,忽悠不了你们这群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土包子,我那么多年的总监就白混了。’看到凌寒态度的转变,以及如闻天书的众人,汤邵心中顿生傲娇。‘做不出来大不了跑路,到时候你们去哪里找老子。’心中所想并没有流露丝毫,只是向着众人故作高深的伸出三指。



    “提醒宿主,你的操作被定义为商业诈骗,功德值-10。”河图的机械音在脑中传来。



    “你懂个屁!我这是专业的商业操作。”汤邵翻了翻白眼,对于河图的无知颇为气恼。



    “三日?”看到汤邵给出的明示,凌寒皱了皱眉,嘴角微抿,一时有些犹豫。



    “不,不,凌前辈误会了,我说的是三个月。”听到凌寒的话,汤邵心下一慌,未等其讲完,急忙打断道。



    轰!本以平息的气势再度自凌寒身上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的威能仿佛比刚刚更甚,“你戏耍我?!!”只见凌寒手中宝剑出鞘,向着汤邵身前反手划出一道冰霜。



    汤勺急忙侧身,饶是他已快如闪电,但剑光还是擦着他身体掠过,衣角瞬间被削落,化为碎布飘散。只见剑势未减,直刺入他身后的院子正中那块作为装饰的坚硬岩石。令人汤邵惊惧的一幕发生了——岩石表面竟然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随即,整个岩石被冰封,宛如寒冬腊月中冻结的湖面。



    “咔嚓!”一声脆响,冻结的岩石突然崩裂,冰块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散落满地。



    “他隐藏了修为,他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河图的声音传来,语中含着几分同情。



    ‘半步金丹...’汤邵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冷汗早已浸湿背心。他清楚,若是再慢上半分,此刻化为冰屑的,便是他自己。



    “三日,给你三日期限,若我三日后看不到你说的占星仪,便拆了这天工坊抵债,同时再把你带去天阙楼炼成傀儡,永做劳工!”只见凌寒收剑入鞘,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还没等汤邵回神,一条如墨汁般的黑线便击中他的小腹,随后耳边便再次传来凌寒的声音“这是天阙楼的债契蛊,这蛊虫最爱啃食说谎者的丹田,如果你不怕,大可一走了之。”渐远的脚步声混着暮鼓传来,“期待汤少主的...旷世之作。“



    听闻此言的汤邵心头一沉,瘫坐在地,望着满地冰渣里发出苦笑,月光将他抽搐的影子拉得老长。



    “河图,我好像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