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一缕阳光悄然爬上青冥山的山顶,金色的光芒如丝绸般柔滑,洒在苍翠的松林间,将每一支松针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薄雾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像是大地的呼吸,轻柔而绵长,将山峰与天空连成一片朦胧的画卷。一切都显示是那么的宁静与祥和,但这时一阵脚步声,以及时而泛起的叫骂声,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安宁。
此时,在山峰的一处悬崖边上,一名身形消瘦容貌颇佳的青年嘴角染血独自而立,后背紧贴着悬崖的边缘,仿佛随时会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雾气之中。他的对面,十几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气势汹汹。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与轻蔑,仿佛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低声冷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令人心悸的深渊,又抬头望向对面——为首的白衣剑修正冷着脸展开卷轴,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浮空炸开,每一笔都写着数额不等的灵石数量,最终汇总成一行大字“天工坊少主汤邵,拖欠灵石五千万”!
“汤邵,今日若不还钱,”白衣剑修的剑尖挑起一道冰霜,直指他咽喉,“就割了你的血肉来抵息!”
‘这个世界的人还会嘎腰子?!’听闻此言的汤邵太阳穴突突直跳,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目光颤抖的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尖,以及手持利刃目散寒光的白衣剑修,同时望了望站在剑修身后时而发出冷笑的人群,无尽的委屈与悲苦在他心中弥漫,此时的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这他妈什么天崩开局?!
三小时前,他还是个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企业高管,如今却成了南洲的“负二代”。
而这一切,都要从原主那个作死的梦想说起——
三个月前,天工坊内
青玉案头的鎏金香炉吐出最后一缕残烟,原主看着案台上的《天工考工记》,泛黄的绢帛上,墨绘的星轨机甲正在褪色,那些曾让七十二洞天俯首的“天衍战傀“,如今只剩坊间说书人口中的残章。
“少主,该添灯油了。“老仆颤巍巍捧来青铜鹤灯,灯盏上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这是天工坊鼎盛时期造的“九曜长明灯“,据说能采星辰之力燃千年不灭。
“只要六壬占星仪制作成功,我一定可以重振天工威名!”原主摸着灯座底部的篆文说道,那里还残留着半句“二十八宿归位则枢机自显“——仿佛在诉说着天工坊过往的辉煌。
可惜,曾经威震天下的天工坊,现在连给弟子点魂灯的钱都负担不起。
“千年前天工坊解体时,整部《天工图谱》被各派瓜分。“原主推开轩窗,让月光照亮墙上的六合界舆图,“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核心秘术藏在《何》《洛》二书......咳咳!“他发出了几声轻咳,没有继续,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手指摩挲着胸前玉坠表面的星纹。
“唉,少主,您是门派唯一的希望,千万要注意身体,莫要过于忧心。”老仆说道,语气既有关心也含无奈。自打半年前九道雷火劈开后山禁地的古祭坛,发现了这个玉坠以及半部《何术残卷》后,自家的少主便完全沉浸其中,自此之后便时常把“重振天工威名”挂在嘴边,犹如疯魔。
三天前,青冥山山崖边
“以精血为引,以星辉为桥......“子时的梆子声撞碎寂静时,原主默诵着《何术残卷》的秘咒,九道星芒自云海深处亮起,交织成锁链状的阵图,正是残卷中记载的“九星天衍阵“。随着阵图形成,六壬占星仪上也有卦象跳出,三百六十枚青铜齿轮在月光下缓缓咬合,中央玉枢投射出的星轨,正与阵图的纹路完美契合。
“哈哈哈...成了!“原主激动的咆哮着,眼中的兴奋显露无疑。
为了这台六壬占星仪他倾其所有,为了绸缪资金,还欠下了天阙楼一笔巨债。但是当看到设备成功运转的这一刻,他感到一切的付出都非常值得。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发现,被他贴身佩于胸前的玉坠上的星纹也发出了青色的微光,纹路同样和阵图一般无二。
“少主,天阙楼的飞剑传书!”老仆把信送到原主手上时,阵图中的二十八宿星图突然流转。青龙七宿的角木蛟位上,一颗暗星诡异地闪烁着——那是数百年前天工坊陨落之夜出现过的“贪狼吞月“凶兆。
原主展开剑笺的手一抖,朱砂写就的“九出十三归“契约上,利息栏的数字正令他感到狰狞。
“他们篡改了雷击木的市价。“他死死的攥着信,契约右下角浮现出细若蚊足的小篆:“货值按交割日市价重估“。几日前还值上千灵石的南海雷击木,如今被天阙楼操控的商盟压到不足百。
一口鲜血喷出,原主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三小时前,天工坊少主房间内
“原主你搞个毛线,以物抵债也不知道提前敲定价值,创个业把家底和自己都赔进去,你创业前就没给自己算一卦吗!!”房间里传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汤邵盯着账本上血淋淋的数字,悲愤望天。刚刚苏醒的他,看到这陌生的环境和场景,本身就经历了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平静,原主的记忆碎片就给他了一个暴击。
“跑路,必须跑路,决不能当背锅侠!”
这里有什么?一座已经破败的门派,不好意思,不应该称为门派,全部的人员加在一起,一个少主、一个老仆再加上几个学徒,丫就一黑手工作坊!一台貌似研发成功但没有经过实际测试也不知道能不能量产的自动算命机,和一堆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齿轮零件,怎么还债?上街给人算命吗?!
重振天工威名?!对不起,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
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原主仅剩的几块灵石,秉承着‘只要跑的够快,债务就追不上自己’的汤邵毅然决然的踏上了离家躲债的道路,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和自己本身毫不相关的债务就被抓去做奴隶,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更不想因无力还债被打的缺胳膊少腿,落下终身残疾,毕竟这是修仙界,没有法律和帽子叔叔可以让他依靠。
“汤少主,您急急忙忙要去哪啊?”刚刚踏出家门,一个阴沉的声音便在汤邵耳边响起。随着话音落下,十几道身影从两边的树立内闪出,狞笑着把他围困在了中间。
没等他开口说话,便被一脚踢翻在地,在饱受了一顿“圈踢”和一阵美妙的语言问候后,他被架着胳膊挟持到了这山崖边上。
至此,结束回忆的汤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委屈与无奈在眼神中交织。
“汤少主,别说咱们不给你机会,三条路—给大家表演个跳崖抵债的传统项目、被我们卖到合欢宗当男宠、一炷香之内还钱,您自己选!”追债的喽啰们看着悬崖边的汤邵发出了阵阵戏谑的笑声,剑修身侧的胖子则晃了晃手臂,外露的刺青在晨光的照射下则更显其凶悍,“我建议您选合欢宗,听说他们宗主还是挺会疼人的。”
听着喽啰们哄笑的声音,他心中的恐惧更深,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合欢宗的宗主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手指狠狠地掐着手掌,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前世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下,辩解和奋起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向白衣剑修拱手道:“凌寒前辈,不知道有没有第四个选项?”
下一秒,凌寒面无表情的挥动手中宝剑,一道夹杂着寒霜的剑气向他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