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的夜色格外沉重。
菩提祖师透过窗户，望着天边那轮血月。五百年来，这轮月亮从未如此猩红过，仿佛被鲜血浸透。山间的松柏在风中摇曳，枝叶间渗出丝丝黑气，那是魔气在侵蚀这片净土。
“祖师。“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菩提祖师再次闭目，他知道是谁来了。太白金星，这个老友已经许久未曾造访方寸山了。轻微的脚步声渐近，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天庭特有的香气。
“你来了。“菩提祖师缓缓睁开眼睛淡淡道，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撇了一眼血月。
太白金星走到他身旁的蒲团缓缓坐下：“方寸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要继续吗？“
菩提祖师终于转过头来。他的面容依旧清癯，但那双眼睛却布满了血丝，眼白处隐隐有黑气流转。太白金星心头一凛，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仙风道骨的菩提祖师？
“继续？“菩提祖师轻笑一声，“当然要继续。悟空他......“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语。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迹。
太白金星急忙上前扶住他：“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了复活孙悟空，你让魔气入体，现在连元神都被侵蚀......“
“无妨。“菩提祖师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只要能救回悟空，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那些叶子在半空中化作黑色蝴蝶，翩翩起舞。这是魔气具象化的征兆，太白金星看得心惊肉跳。方寸山，这座曾经的道家圣地，如今已经成了魔气滋生的温床。
“你可知道，魔界的人已经渗透进来了？“太白金星压低声音，“他们利用你对孙悟空的执念，想要......“
“我知道。“菩提祖师打断他的话，“那些魔界之人，我早就察觉到了。但他们能帮我找到复活悟空的方法，这就够了。“
太白金星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在玩火！若是让魔界得逞，三界都将陷入浩劫！“
菩提祖师转过身，目光如电：“五百年前，我看着悟空被六耳猕猴打死。你可知道，那一棒打碎的不仅是悟空的肉身，还有我的道心？“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这些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救他。现在终于有了希望，你让我放弃？“
太白金星沉默了。他想起五百年前那场大战，六耳猕猴冒充孙悟空大闹天宫，最后在灵山与真悟空对决。那一战惊天动地，最终以孙悟空被六耳猕猴一棒打死告终。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六耳猕猴，直到菩提祖师发现真相......
“可是......“太白金星还想再劝。
“不必说了。“菩提祖师抬手制止，“你回去吧。告诉玉帝，方寸山的事，我自有分寸。“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菩提祖师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如松，但周身缭绕的黑气却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魔神。
山风呼啸，卷起菩提祖师的道袍。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金光，那是孙悟空残留的一丝元神。五百年来，他一直在温养这缕元神，等待复活的机会。
“快了，悟空。“他轻声呢喃，“为师很快就能让你重见天日。“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鸦鸣，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枝头，血红的眼睛盯着菩提祖师。那是魔界的使者，正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菩提祖师却恍若未觉，只是专注地看着掌心的金光。那光芒微弱，却倔强地闪烁着，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